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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贺先生(21)

作者: 鸡蛋茶 阅读记录

过了零点,白朵随意套了件唱的羽绒服,背了小包出了门,在街上闲逛。

很奇怪的,元宵节那会街道都很冷清,情人节这天却是热闹极了。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只有独身一人的白朵格格不入,她挑了一条人烟稍微稀少的街道,无聊逛着,只是想到贺景明,眼睛渐渐湿润了。

一不留神撞上前面的大树,白朵砰的坐在地上,显得狼狈极了。

她恍若无事的站了起来,没有方向的在城市中游荡。

突然地,她又撞到了什么东西身上。

有些软,还有些熟悉得苦涩味道。

白朵抬起头来,似乎回了神,眼睛微微张大,“孟先生?”

孟定含笑,“白朵,好巧。”

他指了指一侧的咖啡厅,“坐一会?”

白朵迟疑了一会,点点头。

她对孟定有着天然的好感,也有着一丝想要亲近的想法,无关爱情。

两人坐在靠窗处,孟定给她额外加了一份糕点。

对面的女生今天扎了马尾,露出肤色白皙的额头,那张精致的小脸显得越发秀气,只是微红的双眼有些迷惘,流转间带着一抹不自觉的楚楚可怜。

孟定默默递了块手帕过去。

那是一块方形绣花的手帕,轻薄细腻。

白朵怔了怔,垂头避开他的视线,接过轻轻擦拭眼睛。只是过去几天,孟定的气色更差了,脸上惨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他手里还是抱着上次的茶杯,小口喝着。

白朵可以清晰的闻见中药的味道。

她有些不忍,多嘴询问道:“孟先生,你最近应该多些休息。”

孟定点点头,“叫我孟哥便可,先生有些陌生了。”

白朵犹豫了一会,轻声道:“孟哥。”

他喝口药,把盖子盖上,顺势把杯子放在一旁,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温声问道:“怎么了?跟景明吵架了?”

白朵摇了摇头,笑容有些勉强,“不是。”

孟定收回视线,也安静着。

白朵看着手里的手帕,忽然有了倾诉的想法,“那天,我看到你哥哥同你相处的模样,就在想,我的哥哥是不是也是这样疼爱我。可惜,那之前,我刚刚知道,我哥哥已经不在了。”

他沉默的当个听众。

女孩垂着头,细碎落在耳边,温柔又美好,“我一直以为,哥哥就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可能清贫,也可能富贵,毕竟那些人贩子都会把拐卖的男孩卖给别人抚养。”

男人一怔,抬起头。

她抬起头,眼睛又起了雾气,透着一股萧条的茫然,“我想过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回他,可我从来没想过,他会死。”

孟定目光一定,“你哥哥,小时候被拐走了?”

白朵忽然回过神来,勉强笑笑,“是的。”

“孟哥你就当做一个故事听,别放在心上。”

又闲聊几句,白朵拿起包匆匆走了。

孟定拿起杯子,杯壁带来些微末的暖意,他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椅,只有跟前放置的咖啡证明来人的存在,于是转头看向窗外。

白朵已经上了一辆公交车,他记得那车的站台,末路是中医院,想起乌鸿波曾经说过这女孩的母亲还在医院,倒觉得是个孝顺孩子。

尤其,她居然还有个哥哥,还和他遭受了同样的命运。

孟定有些出神,一不留神,嗓子开始咳嗽起来,想从兜里拿出手帕擦着,却忽然想起那手帕仍留在白朵手中,一时微怔,用手指把嘴边擦拭干净。

“聊了些什么?”

低沉的男子嗓音传入耳朵,孟定仰头看去,面上忍不住露出微笑:“哥!”

“嗯”来人应了一声,“你走的急,护膝都没带。”

孟定讨好的笑着,“事出有因,事出有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

孟承运沉着脸,拍拍孟定的腿,弯腰把护膝给他带上,嘱咐道:“再有下次,你就别想出门了!”

孟定笑着,杏眼弯弯的,刹是好看。

第18章

白朵在医院附近吃了份炒冷面,又买了一束粉色的花。

她抱着花进了病房,可是屋里却很安静,只有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争先恐后的附着,床位靠窗的母亲不在床上。

她轻声轻脚的出去,在厕所里找了一会,没有看到母亲。

白朵心中有点毛毛的,绕远了一些,才在这一层的大厅看到了她。

身边还有一个男人。

白朵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因此也有些摸不准身份。

母亲从前只是一个小饭馆的老板,除了食客,白朵想不出会有什么老朋友过来探望。

好在这会椅子上坐着几个人,大多直接和衣而睡。

白朵把拉链拉到上面,悄悄背对他们而坐。那男人带着黑色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下半张脸也带上了口罩,一时难以辨清面孔,犀利的目光扫过白朵,又收回放在身侧的白淑娴上。

她听到男人开口询问,“身体还好么?”

感觉还挺正常的。

白淑娴笑道:“挺好的,我女儿照顾的好,还胖了几斤。”

“朵朵今年大三?”

白淑娴点头,“是,她从小就对历史感兴趣,大学在江丰师范读历史,我想着她出来当个老师,坐办公室,吹空调,既体面又不受罪,不要像我一样受罪。”

“你呀你!”

白淑娴叹气,“老章,你呢?”

老章道:“就那样吧,最近国内有个从前的朋友,出了个本子,我觉得不错,不过还是没想好。”

“老赵他们?”白淑娴笑着,眼睛却浮现追忆之色。

老章点头,感叹道:“一直跟着呢,一晃都十几年了!”

“是啊,十几年了!”白淑贤也有些感慨。

她笑道:“那你这回来,也是心动了?”

老章摇头,他看着白淑娴,目光游移,继而叹了口气,“我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知道你一直惦记着这事,就托朋友问了问,情况好像...不太好。”

意料之外的是,母亲没有白朵想象中的难以接受,她语气很是淡然,“孩子从祖上到他爷爷,从来没有活过三十的,加上他身体一直不好,大夫说养不活,他被拐走前,其实日子已经没几天了。拐走后,我倒是庆幸,外面说不准有一线生机,却没想到还是早早去了。”

白淑娴叹了口气,“都是命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老章微微蹙眉,“孩子身体不好,你当初...不对,白朵不是活得好好的么!”

白淑娴苦笑,“白朵跟我的姓。”

老章又提及问了十几年的问题,“那孩子爸爸?”

他本以为又得不到答案,却没想到白淑娴居然回答了,“我嫁过去那会,他还不到二十,身体已经很差了,现在就算活着,也是苟延残喘吧。”

偷听的白朵微微失神,她摸上自己的胸口,那里又酸又涩。

“这...”

“你没想过回去看看?”

白淑娴叹气,“有什么好看的,徒增伤心罢了。”

“那白朵?”

白朵悄悄竖起了耳朵。

白淑娴发怔,她沉默许久,“我放在你那里的东西,你帮我换些钱打在我卡上。”

“如果他还活着,会找过来的。”

老章摇头,“你男人到底是做什么,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么?”

尤其放在他那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凡品,可为什么连找个被拐的孩子都这么劳累。

白淑娴揉揉眉心,她想起那个温润的少年,有些失神。

再后来,白朵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连母亲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她被护士喊醒了。

白朵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把羽绒服脱下穿了里衣,羽绒服瞬间变成了蓝色款。她先去外面吃了份早餐,又买了一份,拎着回了病房。

看见那个男人,她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