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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隔壁的小狼狗(129)+番外

作者: 足履金靴 阅读记录

“也就是等腰三角形。老师,明白啦。同学们,别想啦。”雕塑系班长对失望的学生们挥挥手,带头走进东哑铃球。

宋希白没再说什么,跟着男生们走进东屋,环视一圈简陋的二层楼大通铺,马上退了出来,走出大房子。他站在树荫下,望着下面被大太阳照得反光的农田,抬起左手亲了亲无名指上的豹头戒指。

苏雪儿打开西屋的窗户透气,看到宋希白站在外面,低头盘弄着手上的戒指。这时一个女生凑过来,发现外面的宋希白后小声说道:“宋大少这么幼稚的男人,本可以坐拥世间一切美人,却偏偏选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老女人,真是匪夷所思暴殄天物。雪儿,那个女人到底是个什么人物,怎么把宋大少迷成那样?”

“年长女人身经百战,手段当然比我们高明。”苏雪儿平声说,但盯着宋希白的目光有一点波澜。

“你这么漂亮,又比那个女人年轻,当初怎么就没抓住宋大少呢?”

“哎呀,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能不能别再提了。”苏雪儿无奈地笑起来,随后轻松地说:“再说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我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苏雪儿这话是真心的,自从报名日偶遇宋希白,她的热情换来的却是冰冷的“以后叫他全名”以后就彻底死心了。原因她说不清,也没想到“白”的意义这么特殊,可能代表着和宋希白非同一般的关系吧,就算分手了这样叫他也能得到回应,让她有了期待和幻想,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现在真的结束了,其实早就结束了,宋希白是生是死爱谁恨谁都与她苏雪儿无关。可是晚上睡觉前突然有人神秘地说:洗澡时有男生看到宋大少背上好多抓痕,肯定是女人抓的!女生房间登时炸开锅,苏雪儿听后浑身僵直,不由得妒火中烧,跟她彻底死心时一样,说不清原因。

偏远的农村没有空调,连电扇都不多,十几个大男生挤在上下两层单间里,共用四架电风扇。电风扇呜呜的转吱吱的响,给炎热的夜晚又添上恼人的噪音。谁都睡不着,雕塑系班长最先卷了凉席到外面打地铺,却不想已经有四五个女生先在了。

男生睡觉穿得随便又单薄,看到女生后都羞涩地缩回门后。男生一缩,女生就主动了,大方地招手让他们出来一块儿乘凉。雕塑系班长千恩万谢,带着最先出逃的一串男生走出房门。翘首以待的女生们发现里面没有宋希白和赵要,都讪讪地收起笑容。

夏季的夜空最美,特别是纯净的乡下天空,能看到城市里绝对看不到的星海,就像在一块拱起的墨玉上铺下厚厚的银沙。屋外的年轻男女们全沉浸在浩渺的星空里,屋里的宋希白已经把两台电扇都搬到自己床前。

“喂,我呢?”屋子另一头的赵要不满地说。

“你也去外面吹风吧。”宋希白冷淡地说。

赵要的床靠着窗,时而有清风拂进,虽然热但受得住,而且他看了眼窗户外面的平台,发现辅导老师都加入到乘凉大军,甚至还有学生打开了画板。

赵要躺回去,看着天花板,听着从屋子那头传来的呜呜声,貌似自言自语地说:“我和南姐分手了。”

等了一分钟,那边才传来宋希白的声音,“南姨终于嫌你老了。”

“是我提出分手的。”

“下一个受害人是谁?”

“没了。”赵要轻轻呼了口气,“你可能不信,我两个弟弟今年才五岁,但我已经把他们小学中学大学的学费都攒齐了。所以我要歇一歇,然后找个温柔可爱的大姐姐,认真谈个恋爱。”

“温柔可爱的大姐姐得罪你了,要这样害她?”

“跟了我绝对天天身心幸福,不像周嫩有苦说不出。”赵要反讽道。

宋希白没说话,沉默到赵要有了睡意,突然小声问道:“你怎么忍住的?”

赵要一个激灵清醒了,不露声色地问:“你多快?”

宋希白登时坐起来,恼火地说:“我是问看到爱人怎么忍住不马上推倒她!”

“我没有爱人,不知道。”

宋希白哼了一声转身朝另一边躺下。过了会儿赵要说:“你们才开始,满满的新鲜感,等明年就能忍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宋希白感觉赵要在咒他。

“意思就是时间能冲淡一切。”

果真在咒他!宋希白不满地说:“负心就是负心,不要把责任推给时间。”说罢合上眼睛,强行睡着。

次日天刚亮辅导员们就把屋里屋外的学生叫醒。学生们穿戴整齐后在大房子外排排站好。张辅导员说:“今天是芒种,村民们已经在准备安苗祭活动了,还专门为我们筹办了送花神仪式。等下到活动现场后原地解散,大家自由取材,今天每人要交出两份作品。”

活动会场就是村子的晒麦场,村民们比太阳先醒,已经在晒麦场上搭起许多工作台、柴火堆和灶台,心灵手巧的妇女们把面团捏成大大小小的动物放进蒸笼,然后给出笼的动物馒头点上漂亮的颜色。

村长看到美院的学生们来了,立刻在桌上摆出五筐新鲜出炉的馒头,和几大盘熏肉给他们当早饭,还送上两大壶新煮的酸梅汤。学生们不说争先恐后,兴致也颇高,而且原生态的味道真的新奇又美味。

饱餐一顿后学生们拿着速写本分散到各处,宋希白直接找来张凳子坐在晒麦场中间,打开水彩颜料盒,用笔刷画下每一个看到的人。炎夏的太阳从初升就开始毒辣,宋希白坐在没有遮掩的晒麦场中间半个多小时居然浑然不觉。苏雪儿撑着太阳伞走过去,默默看了一会儿他色彩艳丽的速写,责备道:“晒黑了不要紧,当心晒脱皮。”

宋希白仰头看了苏雪儿一眼,低头添完最后两笔,站起来随她走到晒麦场边的树荫下。学生们少了多半,一些找到了心仪的地方开始静心写生,一下则随村民指点先去了送花神仪式的准备场所。

“我们也去看送花神吧。”苏雪儿提议道。“开始了?”“还没,不过听说很漂亮,也比这里凉快。”“走吧。”宋希白接过苏雪儿手里的伞,他虽然很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也不好让一个女人给自己打伞。

送花神仪式的准备地在一个村民家里,宋希白老远就闻到花香,一进院门就看到满院的花束和彩旗。

苏雪儿也很惊叹,拿起身边的一篮粉色杜鹃,闻了闻,举到宋希白面前笑着说:“是不是很漂亮?”

宋希白没理,一边走进院子一边四处打量,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山里有这么多种花。”

苏雪儿轻轻一笑,小声说:“这些花全是到城里买的,为了复原送花神仪式,今后好以此为卖点吸引游客。”她捡起地上一朵快凋谢的花,惋惜道:“美丽的花人人都爱,可是一凋谢就会被扔掉。跟人一样,不年轻不美丽了就没人喜欢了。”说完又笑起来,对宋希白说:“还好我正是最美丽的时候,离变老变丑还有大把时间,所以要赶早找个好男人,而且要找个比我大好几岁的男人,等他老了我还年轻,多好。”

宋希白斜睨一眼自说自话得起劲的苏雪儿,从她话里听出好多意思,但他没兴趣分析,一言不发地朝屋里走。

苏雪儿跟上,冷不丁说道:“等周嫩老了,但你还年轻,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可怜?”

宋希白立刻站住脚,扭头愠怒地瞪着苏雪儿。苏雪儿脸上再也不见温顺恬静的柔光,她冷冷回视宋希白,继续嘲讽道:“不光觉得可怜,甚至还会后悔吧?因为爱的人不能和她一起变老,她已残花败柳,你却依旧是招蜂引蝶的大好风光,这是一件多么孤单又伤心的事情呀。”

“所以你要找个老男人,让他去体会你说的孤单和伤心?”宋希白似乎没有被激怒,镇定地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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