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2)
“好啊！不过先得等我钓到一个大老板。”
老大基本晚晚应酬、夜夜笙歌，有时候会带上文文、小玲、雪姐、办公室的女孩子和男性管理层，开两个房间，一个他们老板单独的，另一个就他们厂里这些人玩耍。文文五音不全，每次去都是吃东西当听众，负责鼓掌。今晚好像有些不寻常，办公室的女孩子们叽叽喳喳有点兴奋。文文小声问小玲她们怎么了，小玲说香港老板余先生来了，按照往年惯例，老板会让女孩子每人唱首歌，然后发400元红包。文文惊呼，这么大手笔！小玲说：“土包子，这在人家眼里都不是钱，快准备好唱什么歌吧！”
“我还是不要去了，等下唱出来笑死人。”
“就是意思下发个过年红包，又没人真听你唱，随便跟着哼哼两声钱就到手了。”
“那怎么不发男的呢？”
“谁要听个大老爷们在那学猪叫！”
文文被小玲逗得笑得直不起腰。
老大真的来让她们过去，文文没去，小玲又过来叫，说老大发话你必须去。文文无奈，又心想有钱拿，声音放小点，应该不会有人笑话她的。
这边的包房很大，男男女女挤满了人。别人唱的时候文文偷偷观察，发现真的没有人注意唱歌的人，都各自玩自己的。这让文文不再那么紧张，感觉随便哼哼还是能混过去的。文文是最后一个，用蚊子一般的声音混着唱完就真的开始发钱。
回家过年是件很开心的事情，火车上站一天也不觉得难受。但相亲的时候文文被打击到了，对方是个老师，居然嫌她没一个好工作。
过完年，买不到火车票，只能坐汽车回厂。文文跟小玲说起相亲的事，小玲说还好，不是嫌你长得丑。文文被逗得笑出来。
一天，吃完午饭，文文和小玲一起起身，雪姐叫住文文。
“文文你坐一会儿，我有话单独和你说。”小玲和罗姨就先走了。
文文坐雪姐边上等她说话。
“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想听吗？”
文文笑，“雪姐，我都不知道什么事，又怎么知道想听还是不想听呢？”
“你要想听我就讲，你要不想听就算了。”雪姐一脸纠结。
“你要想说我就听，你要不想说我就先走了。”文文也跟着绕。
“算了，还是不说了。”
“嗯，我回去上班了。”文文站起来要走，雪姐又拉住她。
“你坐下，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文文坐下望着雪姐，雪姐几次欲言又止。
“唉！雪姐你就说嘛，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那----个，”雪姐看一眼文文，“有个大老板，看上你了。说了除了不能离婚，要车要房要什么都有。”
“原来是这么点事，看把你纠结的。”
“你同意？”雪姐意外惊喜。
文文摇摇头，“我怎么向家里交待！”
“现在这个社会谁在意那些，有钱什么不好说？”
文文还是摇头，“雪姐以后别提这事了。”
“你考虑清楚啊，人家光在这边工厂都有好几间，真的是个大老板，我不会骗你的。”
“雪姐，不用考虑，真的不可能，我回去上班了。”
文文没把这件事告诉小玲，雪姐也再没提起过。
文文接到通知让带上工资资料去老大办公室，急得团团直转。是不是算工资的时候出了什么纰漏？都快一年了，还以为自己做的得心应手呢！
“你别在这转圈了，快去吧！有什么事叫我，我来支援你。”
文文对黄主管哼一声，拿着资料忐忑的去见老大。敲开办公室的门，见里面坐着一个人，文文赶紧退出来。
“没事，进来吧！”
文文又进去，把资料递给老大，紧张的盯着他。老大一言不发，慢慢的翻着，时间在文文这里就像被停滞了一样。
“可以，没事了，你去吧。”老大把资料递还给她，文文松一口气，退出办公室。
晚上老大又让去KTV。进到包间，老大已就坐，旁边还有白天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人，办公室的女孩子们纷纷喊着余生跟他打招呼。文文小声的跟小玲咕哝，怎么这么多姓余的，多余吗？小玲把手指放嘴上对她嘘一声，也向余生打招呼后落坐，文文紧跟着上前打招呼。坐下小玲才凑过来咬着耳朵说这是细余，大余的弟弟。文文吐吐舌头。
今晚很特别，老大没和余生另开包间。大家都有点紧张，还好几杯酒下肚，唱两首歌后，就不再那么拘束了，文文照例可劲吃东西。
“这么喜欢吃凤爪？”余生突然靠过来跟她说话，文文吓一跳。
“也不是，主要没事做，总不能傻瓜一样在这里干坐啊！”
“那怎么不唱歌？”
文文斜眯他一眼，这是来拆台的？还是不会聊天啊！
“我们来玩游戏。”余生笑笑。
“我不喝酒的。”
“你喝水，我喝酒。一杯水换一杯酒，是不是很划算？”
“酒很贵的，水又不要钱，我岂不是吃亏？”
余生哈哈大笑，“那你喝酒，我喝水。”
文文晃晃小身板，蹲到桌边拿起骰子。不过她运气不好（也许玩的不好才是真），一杯又一杯的水下肚，感觉一直在跑厕所的路上。
“是故意输想把我渴死吗？”余生押一口酒。
“不来了。”文文扑倒在沙发上，“快把我撑死了！”
余生不再找她，拿起话筒唱歌。
散场回厂，老大安排文文坐余生的车，余生上车就闭上了眼睛，可能喝多了吧。文文紧靠在另一边车门上。
下车时文文对眯着眼睛的余生说谢谢，余生突然睁眼问怎么谢？
文文被吓一跳，“请你喝茶？”
“好！”余生又闭上了眼睛。
回到宿舍小玲已躺床上。
“睡了？”
“没有。快去冲凉，我等你回来有话说。”
文文洗漱完毕，挨小玲躺下。
“什么话这么重要，这么晚了还非要说？”
“细余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文文侧躺对着小玲，“不会吧！”
“怎么不会！他们这种大老板根本不可能和我们一起玩，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回，细余还特意找你。”
“不可能！”文文摇摇头，“我和余生今天才第一次见。”
“上次发钱他也在。”
“在吗？”
“在的。你什么记性！”
“我光在意我歌唱得不好去了。”文文干笑。
“不过好像也不太可能，上次我看细余旁边女的好漂亮。”
“是吧！你想多了。”
“算我多想吧！万一是你怎么办？”
“人家又不会看上我，想那么多做什么？睡吧，好困。”
第二天下班文文在洗衣服，小玲急急的跑来。
“快，细余在门口等你。”
文文跑到厂门口，余生在车上。
“余生有事吗？”文文小小声的。
“你昨晚不是说请我喝茶？”
这不是客套话吗？文文在心里暗想。
“呃，我还有衣服没洗完，能不能等我下下？”
“最多10分钟。”余生看看表。
文文跑回洗衣房，工友告诉她小玲已帮她洗完。文文又跑回宿舍。
“细余找你什么事？”
“昨晚我客气说请他喝茶，他就当真了。”
“这下你还说不是！”
“先别说这个，我手上的钱不晓得够不够！”
“我这还有点，你全拿去，不够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文文下得楼来，看余生不耐烦的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心里有点毛毛的。
“快上车，怎么这么久，磨磨叽叽的。”
文文打开车后门，余生又吼：“前面！”
文文坐到前面，紧张的系好安全带，余生呼的一下就把车窜了出去，文文差点撞到头。
“吃饭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