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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有传说(47)

作者: 老大爷 阅读记录

对着这毫不掩饰的满满敌意,澹台明亮不急不缓又把来意说了一遍。

澹台明灭皱着眉头听完,一声不吭。燕京出现疫情的事他是知道的,胡世轩他们还研究要怎样利用这一场疫情,才能更快攻到燕京去……

眼下人就送上门了。

可眼前的人他不能动,因为唐乐。澹台明灭当然不乐意唐乐去燕京,在澹台明亮开口的那瞬间他就想把他给打出去,但又怕自己的态度会影响到唐乐的决定,所以他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将拳头捏得青筋突起。

唐乐站在澹台明灭身后,一低头便瞧见了那青筋暴起的拳头。额,澹台明亮在小时候也欺负过他?怕他真的向澹台明亮挥拳,也为了打破这有些诡异的宁静,她对澹台明亮说明天再给答复,然后伸手去抓阿财的手腕——她原以为要用很大力气才能将他拖拽出来,却出乎意料轻松得很。

将阿财拖到僻静处,唐乐松了手,问:“信上不是说还要五六天才能回来吗?”

澹台明灭笑:“本来是的,但突然想见你了。”

唐乐哼了一声,“是怕我跟别人跑了吧?”

澹台明灭顺着她的话,“对呀,是怕的。可是,”他伸手揉揉她的发,“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

她只是笑,然后低头去看蚂蚁搬家。良久,唐乐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他垂眸,她仰头看他:“会给你造成困扰吗?”如果我去燕京的话。

澹台明灭说:“不会。”你可以随心所欲做任何喜欢的事。

他的姑娘可以无所顾虑去做任何想做的事,即使再荒唐,他都会答应。何况治病救人并非荒唐事。

只是还是不放心,怕她出危险。澹台明灭又说:“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唐乐摇头:“你有你要做的事。”抓着他衣袖的手晃了晃,似是在摇他的胳膊,“阿财,我不喜欢战争,你赶紧把它结束掉,好不好?”

软软糯糯的声音说着乞求的话语,望着他的眼睛带了期待——像是被一支箭射中了最坚固的地方,澹台明灭此刻的心别提有多柔软了。于是他神情严肃,不带一丝敷衍地说:“好。”

第61章

“若是她有任何闪失,我定会覆了燕国。”

虽然澹台明亮以□□名义起誓,又坦然吃下他给的毒药,但澹台明灭还是不能放心。再三确认唐乐无需他陪同后,将葡萄交给唐乐——葡萄是乌合镇一个老头送给唐乐的灵虫,因着是用澹台明灭的血喂养,故而他与灵虫有感应。让唐乐带着葡萄,澹台明灭便能从葡萄的状态知道她是否安好——又默默派了十个暗卫保护她的安全。

胡世轩知道澹台明亮顺利带走唐乐后,气得跳脚,但又不能对澹台明灭发脾气,只能连连叹息着浪费……当然这是后话。

那天出发时,澹台明灭只是揉揉了唐乐的脑袋,却在经过澹台明亮时,顿住了脚,从怀中摸出一锦袋,丢给他。澹台明亮诧异,却没说什么,收下了。等到了燕京打开,里面是一张字条。揉揉眉心,有些无奈,他知道他说到做到。

燕京百姓还有一些达官贵人的发病症状与明珠公主差不多,唐乐研究几天后,很快配出药方。只是不同人,不同体质,用药用量方面还得细细斟酌。而且疫情源头得找着,不然生病的人会越来越多。唐乐直觉源头在移动,像是人为,但她只是给澹台明亮提供一个思路。不管是天灾或是人为,其中又有何阴谋诡计,那是澹台明亮他们该关心的事。唐乐只需履行医者职责,无愧于心便好。

许是找到了疫情源头,发病的人少了,而病着的又在吃药,疫情得以控制,抓药煎药熬药又有专人负责,然后就没唐乐什么事了。

澹台明亮并未对唐乐解释什么,她也没有问,万一是皇室秘辛什么的,好奇心害死猫呀。只是留她在燕京住着,等澹台明灭过来。

唐乐眨眼,再眨眼,她是真心佩服这位大皇子殿下——心真大!若是阿财真过来了,也意味着燕京守不住了吧?不过平心而论,澹台明亮比阿财,还有那个她没见过面的暴君要更适合当皇帝。

朝廷党派斗争什么的,唐乐不懂。也许澹台明亮是在装大尾巴狼,等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但至少他更关心百姓。这样或许不够,可平民百姓真的在乎谁坐龙椅吗?他们祈求的不过是盛世安平,家有余粮。

许是冉曦神医嫡传弟子的名号太过神奇,而唐乐也确实有两把刷子,写帖子拜访她的人很多。澹台明亮四两拨千斤一一给她挡了回去。

人生地不熟,又是敏感时期,她身份也特殊,故而唐乐不敢出门瞎逛,整日整夜待在澹台明亮府上。无聊倒不会,澹台明亮偶尔会同她下棋聊天,皇子妃人也挺好,而且书房里有许多古籍医书可以翻阅,只除了有一处院落是禁区外,这府上她可以任意溜达。

破落的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唐乐倚靠在斑驳的墙上,混合着泥土气息的青草花香从里面溢出。不知为什么,她总觉着里面藏有古怪,而她必须进去一趟。不是撬门锁,也不是爬墙,而是经过主人允许后,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去。她抬头望天,不知道自己为何执著,莫非澹台明亮真是大尾巴狼?

“唐姑娘?”

唐乐回神,没有一点被抓包的窘迫,她看着一身清雅的澹台明亮,指了指身后,问:“我可以进去吗?”

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澹台明亮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倘若本宫说不行呢?”

唐乐鼓了鼓脸颊,幽幽说道:“君子坦荡荡。”

难得的,澹台明亮因这句调侃的话,黯了眼眸,他声音低低的:“我并非君子。”往前走了几步,他从怀中掏出钥匙,去开那个生了锈的锁,“里面并无什么稀奇,不过安静——”他推开门,作出一个请的姿势,“唐姑娘请进。”

唐乐抿唇,澹台明亮神情又复往常,风轻云淡,始终一抹浅浅笑意在嘴边,仿佛那一瞬间的情绪只是一个错觉。她犹疑着,最后还是提着裙摆,走进去了。

里面确实稀疏平常——一架秋千,一树零星挂着几朵红的木棉,满地青红松软。再往屋里走,也不过一张书桌,一张躺椅,一个摆满了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木雕美人的木架子。最最打眼的,当属墙壁上挂着的一张美人图,画上的人似曾相识,唐乐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架起的窗台边上有一张小桌子,桌上有一把小刀,小刀旁边静静躺着一个将要成型的木头美人,许多木屑落在地上。唐乐走过去,弯腰拿起那个木头,轻轻吹去木屑——轮廓已经出来,只是脸还模糊着。

不解,唐乐拧眉望向澹台明亮,他没有进屋,负手站在庭院里。仰头不知在看什么,很安静,安静得令人不安。她忍不住出声,将人拉回来,“这些都是你刻的吗?”

闻言,澹台明亮回头,见唐乐摇着手中的木偶,笑容浅浅道:“闲来无事,练练手罢了。”

唐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索性点了点头,又走到木架前,手指虚虚从一排排木头美人上划过——撇嘴,瞪眼,开怀大笑,蹙眉……统统都是一个人。

险些抓不住手上的木偶,唐乐深吸口气,手指轻轻在那模糊的脸上划过。她闭上眼睛,试图想象出这个鲜活的女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倏地睁开眼,却抓不住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该是见过这个人的,只是在哪里呢?

从那里出来后,唐乐满脑子都是这个人,只是越拼命去想越是抓不住,气得她拿地上的石子出气,一脚一个。

澹台明亮忍不住问怎么了?

“我见过那人,”唐乐一边踢一边说,“只是想不起来。”

“什么?”

“就是——”她顿住,眼睛亮了亮,赶忙从怀中掏呀掏的,掏出一个锦袋来,“就是这个,呼,我总算记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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