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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方世界(121)

作者: 羊角猫 阅读记录

“还请…为一刀流正名啊!师匠!”

这一声怒吼,来自沟口正胜的内心,振聋发聩。

苏绫却用一语回击,断了忠明傻徒弟的功利虚名之心。

“你晓得,西方有天都,天都有四万万人,大和如弹丸之地。天下?第一?活在梦里!”

叱~

剑出鞘!

持刀举头,剑指苍天。

一轮大日,金色阳光从雨云洒下。

沟口正胜有一颗赤子之心。

尊师重道,尚且几分迂腐,几分不明时事,不知世理。

他晓得,一刀斋是他的师父,师父,自然是最强的那个。

如今,他要用一刀流的招式,证明他的魂与意。

苏绫同以一刀相对,刚过正午,日上三竿,能嗅到伙房的葱蒜笋香。

平凡。

眼前的老人平凡得和一刀斋一样,错过了一个剑豪的时代。

老人手中的长卷大刀通体雪白,一丝丝烧刃纹印在刃身。

玉猫剑在那柄大刀前,就和玩具一样。

唰!~

一刀落下,风劈开了苏绫额前头发,刃尖相抵,难有变招,却带着一位孤寡老者一生的夙愿。

“剑术太糙,入不得眼。”

苏绫笑道,收了剑,又往门外去,不留一句道别之词。

等沟口正胜回过神来,才发现他佩刀的刃首上,却有两道细不可辨的崩刃缺口。

那一瞬间?

她出了两剑?

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不见她的剑?

此事又成了一段江户奇谈,不了了之。

第109章 轿夫夜话

过了二目盯花街,苏绫向小摊摊主要了碟醋,一碗茶泡饭,用身上最后一点儿铜铸文钱付了账。

她问:“先生。往下总去,走哪道门?”

摊主瘫坐在竹椅上,对街能瞧见青楼歇息的卸妆艺妓,午后小憩片刻,嘴角还有些口涎,牙齿很白。

苏绫见他半天不回话,便又推了推他的肩。

“先生…先生?”

兀然,苏绫瞧见那人的右手缺了一根大拇指。

摊主像是做了个噩梦般,一下子惊醒过来,他强装作低沉老练的声音,随手指去北城门。

“那头。”

苏绫鞠躬道谢,头也不回,往那边去了。

摊主这才拉下头兜布帽,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右眼罩了黑纱。

他满头大汗,原来,这小摊是鬼的家址。

苏绫走到城北,途经土御门宅邸,进门讨了些旅费,土御门不可思议般看着苏绫腰侧的玉猫剑。

“你去了沟口家?”

苏绫点点头,伸出手,讨要着路费。

土御门又问:“那沟口二郎没留住你?”

苏绫疑惑了,大儿子和三儿子都是武夫,唯独二子从头到尾没出现过,为何土御门有此一问。

土御门见苏绫这般表情,将十贯大钱挂在苏绫的脖子上,又塞了一把羽书。

苏绫明白土御门的意思,给零钱给的多,是想让苏绫不露财,遇上杀手强盗,苏绫可不会手软,自然土御门法师又会因为自己的钱财造了杀业而自责。

一般将大钱挂在脖子上的人,都是农家进城换粮的贫民。

苏绫只觉得脖子上挂了五十多斤铜器硌得慌。

而土御门法师解释道:“一刀斋说,沟口那一派,不是猫神的对手。”

一刀斋?

苏绫眉头微皱,这死人还有戏份?

土御门:“时过两百七十一天,一刀斋去了黄泉国,昨夜我用青铜镜看了一眼他的遭遇,正在受油烹之刑。”

苏绫莫名其妙点了点头。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土御门法师却被这句逗笑了。

“一刀斋讲得没错啊…猫神,真是个有趣而勇敢的姑娘。”

苏绫也不多和这NPC扯淡,拿钱扭头往城门走。

身后土御门法师招了招手,巫女凑上来问道:“法师找我?”

土御门低着头。眼中有几分担忧。

“值日神元武,起卦,猫神此去下总,大凶之像。”

巫女答道:“你说沟口二郎会埋伏她?”

土御门又答道:“这倒不会,那人性情乖戾,机警多疑,自天子小娘来了京都,要油粮布匹往北地走,他在关卡做了不少手脚,一直在提点着我,上次例会塞给我一张便条。”

巫女捂住了耳朵,不想去听这些勾心斗角之事。

土御门法师却说道:“便条上写着,不要造出国中之国。”

显然,土御门法师有了退意,而这国师的继承人,可能就是眼下这位巫女。

土御门法师:“也罢,你不愿听,我就不说了。”

另一头,苏绫喊了轿夫,这才搞明白下总这地方到底在哪儿。

一路又从城北往城南走,轿夫拿了双倍饷钱,格外卖力,一路上给苏绫说着京都里有得没得的奇人异事。

“小姐去下总国哪里?小金原?还是千叶故居?”

苏绫:“永兴寺。”

前轿夫卖力喊道:“让一让!让一让啦。”

后轿夫答道:“那就是小金原了。”

苏绫不经意瞥过轿帘外,那小摊老板显然骗了她。瞎指路。

她很快想起了GHOST。

路经小摊,鬼还在晒着太阳,只不过手里多了个娃娃。眼睛张得大大的,蓝色的眸子,一看是个混血儿。

苏绫往那摊主老板脸上扔了一卷钱,足有五斤重,砸中鬼的脚板,疼得他哎哟一声,立马直起身来,四处鬼祟窥伺着。

前轿夫见小姐出手如此阔绰,加快了步子。

“小姐去永兴寺,可是求愿买香的?”

苏绫淡淡回道:“扫墓。”

轿夫额头落下汗珠,永兴寺葬的什么人?

伊藤一刀斋景久。

剑客口中的天下第一。

于是,轿夫又换了个话题。

“呵…近日三目町卖油翁讲,奉行夜里喝昏了脑袋,看见了猫妖…”

苏绫打断道:“猫神。”

出了城门,踏上农田野道,轿子渐渐慢了下来。

“对…猫神。”轿夫有些尴尬:“小姐也晓得?”

苏绫觉着和这健谈的轿夫聊聊天打发时间也挺有趣的。

“知道,夜里出了太阳。”

轿夫又问道:“小姐,你说,天照大御神能保佑我家五郎吗?”

刚道出这句话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说着轿子一歪,那轿夫连忙抓紧了提把。

“不打紧。”苏绫坐得四平八稳,答道:“你家五郎?今年多大?”

轿夫口中念叨着:“阴岁,应该有二十二了。”

苏绫:“怎么死的?”

轿夫情绪低落了会,自己起的话头,怎么就收不住嘴了呢。

“饿死的。正保大旱,和天皇的孩子同一年去了黄泉。”

“真是可惜可怜。”苏绫语气里带着同情。

轿夫精神一振,又讲道:“小姐是善人,谁要是娶了小姐,那一定是祖上三代修造,比得狐仙报恩田螺姑娘的福分。”

后轿夫应道:“那是,小姐是美人,还给城南那独眼货郎赏了一贯钱呢,菩萨心肠。”

苏绫问道:“那人是谁?”

前轿夫答:“不晓得,是个异人。从小不会说话,后来养了个弃儿,听说是一位大人物的家臣。小姐不认得他?”

苏绫:“见过,不怎么熟。”

轿夫说道:“脾气古怪的很,只对他养女好。他就像一头狼崽子,见了什么肉,都要去啃上一口。”

苏绫不答。

下总离京都说远不远,脚程快的,要走六个时辰。

轿夫在这个年代还算是高薪职业,没本事的干不了,因为还得和京都外的山贼匪盗有点儿瓜葛。

苏绫抵着窗睡了会,玉猫藏在打褂里。

直到后夜,一轮明月悬在半空,他们在一处山脚停驻。

苏绫微微醒了,窗外是一簇篝火。而不远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看得见边际山林的草木。

轿夫坐在泥屯子上,咀嚼着甜菜,伴着些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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