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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能辨我是夫君(62)+番外

作者: 喵晓镜 阅读记录

孙鹤亭一抬手,挡住了他,细心地用帕子给她掖了眼泪,才道:“西北异族,前些年来一直骚扰边境,当初傅嘉木出兵三回,打服了他们,他们忌惮傅嘉木战神之名这才多年未曾再犯,如今傅嘉木死了,他们收到消息,自然蠢蠢欲动——只是叶将军,你又有几成把握?”

叶静安面对他的逼问,反倒觉得好笑:“你一介书生,焉知战场无常胜之理?只有胜或者不胜,要么十成,要么一成也没有,哪来的几成?”

“你却是一介莽夫,”孙鹤亭冷冷说,“她的心意,连我都看出来了,叶静安,你是看不懂还是不敢认?”

乔停歌的身子一僵,没有想到孙鹤亭眼睛这么毒,可一时又想抬头去看叶静安的表情,孙鹤亭反而伸过手来,将她的头牢牢按住了,继续道:“若是认不出,连一介女子心思都读不懂,我却不信你还能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若是不敢认,那就是懦夫,懦夫如何能打仗?”

这话连乔停歌听了都觉得臊得慌,叶静安亦是不怒反笑,“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指摘。当初你为什么离京?先帝病中疑神疑鬼,你有神医之名,却不愿意沾惹进朝堂之中,假死一招玩得出神入化。可你假死,那原先与你订了婚的韩家姑娘与你的婚事自然也不了了之,韩家满门抄斩,她也没有逃过去。孙鹤亭,你自己这么多年懦弱不敢回京,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回应他的,就是孙鹤亭的拳头了。

不过三言两语,那原先还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二人厮打在一起。按说,孙鹤亭是医者,虽然身子健壮,却一贯风度翩翩,如同魏晋君子,这种人哪里会动粗?而叶静安虽是从军多年,可旧伤未愈,右手如今不过能勉强拿个茶盏。在如此形势下,二人倒是打了个平手。

乔停歌惊得连哭都忘了,急急忙忙跑去叫人。

第二天,乔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时雨是新妇,梳了妇人髻,听了这话,也不好意思当众笑出来,回了房却没忍住,往床上一仰,笑道:“我早知孙先生是个妙人,停歌和小舅舅的事情,咱们是看破不说破,他倒好,直接嚷嚷出来了,真是个实在人。”

乔停云冷眼瞧着她这一番笑,把鬓边发簪压得横七竖八,索性在她身边坐下了,笨手笨脚地给她拆发髻,嘴上只是道:“你戴这些,好看是好看,只是不嫌沉得慌?”

时雨倒是奇了,瞧着他说:“我倒还奇怪——你家人也都穿得宽袍广袖,走动坐卧,也不嫌累得慌?”

她如今面上没了总是有的那一股怏怏神情,虽显得冷淡端庄,可笑起来,瞧着他的时候,眉眼之中自然流露出些许这个年纪有的活泼灵动。

乔停云扬起手,作势要敲她,“说我就罢了,连长辈都编排上了,豆——豆芽精。”

时雨恼了,“你再这么喊我,我在下人跟前就立不起来了!”

“有手有脚的,怎么立不起来?”他反倒好笑,“那我该怎么叫你,嗯?袁氏?”

他才喊完,两人俱都觉得好笑,笑做了一团,时雨拽了一下他的头发,却被反过来整个人拽上床去,此时才大惊失色,“你——你不要脸!”

乔停云挑一挑眉,拉高被子,把自己的小妻子裹好,低下头去,无奈地叹口气,“躺好……不许乱动了!”

时雨这才乖乖地被他搂着,睡眼朦胧的时候,反倒又想起什么来,问他:“……傅家,傅家的那些旧人,都安顿好了吗?”

两人对于傅嘉木的事情,一直都讳莫如深,不愿提起,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说了傅家,乔停云微微应了一声,平静地道:“虽说抄了家,到底也还有些家底在,老太太遣散了些姨娘,听说如今只一心扑在孙子身上。你当初留下这个孩子,倒还有些用。”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想了想,又多说了一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蓝桥楼的流霞,她早些年就从良了,听说了傅嘉木的死讯后,被人发现吊死在了自己家里,只剩一个五六岁的儿子。”

时雨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想到很久很久之前,和傅嘉木对峙的那个雨夜,她尖刻地诅咒他,“傅嘉木,你想要的,永远都得不到!你这种背信弃义、反咬一口的白眼狼,只配求而不得,孤独终老!”

其实这世上,也许还是有人,曾经向他奉出自己的真心。

可他太疯狂,太狭隘了,到底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她出神地想着事情,却被他轻轻拍了拍背,“好了,睡一会儿吧。”

第68章 番外(二)

苏子叶如同往日一般走到北街那边的药材铺子里去看药材,隔得老远就闻到了臭豆腐的香味。

他不由想到,有个小姑娘曾经央着他走出那风波诡谲的英国公府后院,眼神亮亮地告诉他,“西边赵家的包子又便宜又好吃,北街的管老太臭豆腐一天只卖五十碗,那边那边,那个梅花糕又香又糯。”

他无奈地笑了笑,走过去,到那摊子上,给出几枚铜板,问那老太太要了一碗臭豆腐。

摊子虽小,客人却不少,几张桌子都挤得满满当当。苏子叶四处环顾,只见到有一张桌子只坐了两个客人,忙端着碗走过去,“二位,此处可还有人?”

那年长些的公子只道:“无人,苏大夫请坐。”

苏子叶不意会在此处被认出来,抬头看了一眼,不由愣住了。

那并肩坐着的两个公子,一个生得面如冠玉,矜贵风流;另一个身形娇小瘦弱些,一双眼却生得潋滟。

他叹气道:“……嫁了人,这个毛病也不改啊。”

时雨托腮看着他,见他无奈神色,不由笑出来,“苏大夫以前可是嫌这些东西不干净呢,不也过来吃了?”

她在傅家的时候,盛气凌人的时候并不少,可鲜少有这样笑起来顾盼神飞的模样。苏子叶咽下了那句问她过得好不好的话,只是道:“你思虑少了,看起来倒是精神好得多。”

苏子叶念旧,如今的傅家上下,倒都还是他在照拂。时雨便又对他笑了笑,道:“苏大夫医者仁心,也一直都没有变啊。”

话才刚说完,就被人蒙住了眼睛。她怔了怔,扒下对方的手,“你做什么?”

乔停云挑眉道:“叙旧归——叙旧,不许笑这么开心。”

“我不笑说我哭丧着脸的是你,我笑了说我太得意的也是你,”时雨道,“大少爷,你知道自己很难伺候吗?”

话虽这么说,她却还当真收敛了一点儿,只是随意地又说:“再过几日,我们便要云游去了,怕是又有几年见不到啦。”

苏子叶笑道:“大公子一贯心胸豁达,确实不是拘泥于朝堂之人。不过我看,区区一个乔家,怕是关不住你的,且你脉象一贯细弱,多出去走走,也是好事。”

双方再说几句,苏子叶便起身告辞。

时雨却叫住了他。

“苏大夫,我想起来,有一样东西,还请你帮我转交给老太太。”她伸出手来,那尊白玉观音在她掌中静静躺着,穗子早已褪了色,显出岁月在其上的深深刻痕。

苏子叶却没有接。

“你没有欠他们家什么,”他低声说,“时雨,我知道,你对傅嘉木的死难以释怀。可是你没有必要再想他,他已经死了,傅家与袁家的恩怨,也算一笔勾销,这玉你是留着也好,丢了也罢,都不用再还回去。”

时雨怔怔地坐在原地,见他走远了。

乔停云却不耐烦起来,“啧”了一声,屈指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别看了,回去,一会儿爹回家来,又要露馅了。”

时雨捂住额头,斜睥了他一眼,“醋坛子。”

醋坛子倒是挺有觉悟的,“上次——上次赵尚书邀我去喝花酒,谁给我摆了两天脸色看?我醋就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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