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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953)

作者: 南墨离 阅读记录

然而……事实证明,她想的实在是有些多了……

大抵是“托了”她先前营造高冷形象的福,除了宴席一开始陆铮敬酒的时候,她跟着喝了一杯后,后来便再没有人来敬她酒了……

看来这解酒的药丸是白吃了。

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推却不过,真喝醉了要好。

倒是陆铮……

安笙虽不想管制陆铮,但到底担心他喝多酒不利于伤口愈合,所以席间总忍不住频频往他那边看。

看了几眼,便跟陆铮对视上了。

陆铮察觉到安笙在看自己,便不动声色地朝她举了下酒杯,又轻轻摇了下头,安笙便明白了,这是告诉她,不会多饮的意思。

安笙见状,颇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将士们已经都喝开了,气氛一时热闹无比。

军营中没那么重的规矩,陆铮平日驭下虽严,这会儿却并不严肃,将士们酒酣耳热间,早已打成一片,推杯换盏,呼声震天。

安笙见没人来敬酒,索性便也不多留了,想着趁着没人注意,先带青葙回去,不想才走了没多远,便被人叫住了。

转头去看,竟是陆铮。

青葙见是陆铮追了过来,便偷笑了一下,然后朝陆铮行了个礼,又朝安笙使了个眼色,自己便先跑了,速度快得安笙都来不及喊住她。

“这丫头……”安笙看着青葙渐渐远去的背影,最后只能无奈一笑。

陆铮迎了上来,同安笙说:“我带你走走去吧?”

安笙来了十几日,他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单独带她出去走走,趁着今夜将士们都在喝酒,正好躲过巡防,带她出去看看这塞北草原的风光。

再过不久,她便要离开了,便再看不到了……

陆铮提出要带自己出去走走,安笙自然不会回绝,二人便悄悄去牵了陆铮的马,由陆铮带领,顺利躲过巡防,往草原上而去。

盛夏的草原一片绿茵绵延无际,漫天繁星烁烁闪光,似伸手可摘一般,马儿跑起来带起一阵凉风,格外的惬意。

陆铮带着安笙,并没跑远,跑了一段便叫马儿放慢了速度,驮着他二人晃晃悠悠地走。

然而只这一会儿,便让安笙觉得胸腹间的郁气一扫而空,抬头仰望万里星空,便似再无烦恼一样,甚至问出了一个平日绝对不会问的,有些傻气的问题。

“这儿的星空总是这般吗?”

陆铮听到安笙这样问,不由笑了,然后才似叹非叹地答道:“绝大多数时候,西北的天总是高阔的,便有这星辰浩瀚之景,不过,若到了风沙天气,便难能看到这样舒朗的星空了。”

然后话锋一转,却又道:“早想带你看看这儿的夜空,不想有生之年,竟真能做到……”

那语气似喟非喟,带着丝丝笑意,竟似达成了什么人生大愿似的。

安笙闻言便也笑了,尔后慢慢放松身体,靠进陆铮怀里,轻声道:“有生之年,能与你共赏这西北繁星朗夜,余亦欢喜之至。”

话音落下,回答她的,是陆铮陡然收紧的手臂,和似有若无的,满足的喟叹声。

……

陆铮和安笙没在外面待太久,跑了一阵马,在星空下说了阵私话,便启程回去了。

回去依旧是悄悄的,没有引起众人注意,陆铮先将安笙送回营帐,才又转回酒席那边去。

将士们对他忽然消失又忽然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来,似乎并不觉得陆铮这样有什么奇怪。

大家想的倒也简单,只觉得毕竟是主帅,总要有些他们不能知道的机密要处理,故而离开一阵子也在情理之中。

第1229章 急报

庆功宴直至很晚方散,外头一直闹着,安笙也睡不实,因而直到外头动静小下来,才渐渐入梦。

丑正时分,大营内终于完全安静下来,陆铮也重回了主帅营帐,准备洗把脸躺下歇会儿,谁知才撩湿了手,便听帐外一声急促的高喊,说有急报。

陆铮只得将手从铜盆里拿出来,先擦干,叫人进来。

来的是京城急报,报的是件很大的事,挣扎多日,皇上终于支撑不住,于建安十八年六月初八亥时中驾崩,太子命人送出急报,让陆铮尽快结束边疆战事,回朝奔丧。

急报是六月初八送出的,到达西北大营,已是六月十一凌晨,与这封急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封太子的手书密信。

原来,太子急召陆铮回京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则是,瑞王近来似乎又不安分,太子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变故,故急诏陆铮回京。

陆铮捏着信沉吟了片刻,烧掉了太子的手书,又跟来送信的暗卫说,让他回去告诉太子,自己会尽快回去,请太子放心,然后才命人去传陆文等几位将领来大帐议事。

战事已近尾声,这一仗会赢已经毋庸置疑,不过,西北这里还有些扫尾事宜,所以陆铮要离开,势必要交代好属下们。

最好的办法是,陆文留下,暂代主帅之职。

陆文的想法,可以说跟陆铮不谋而合了。

当听完陆铮说皇上驾崩,他必须先回京去,陆文便立即请命留在西北,做扫尾工作。

这是最好的安排,陆铮也正有此意,遂当即同意了。

接下来,诸将领便又商量了一番军中事务,尔后便有条不紊地忙开了,陆铮才又叫人将钦差请来。

劳军钦差也同样接到了皇上驾崩的消息,知道陆铮找他多半是为了回京奔丧一事,所以接到陆铮相请,便立即来了。

原定劳军队伍是三天后出发,但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便不能按照原定计划来了,少不得要随同大军一起,提前出发。

陆铮接到太子密信,担心京中形势有变,决定带着几万兵马一同回去,劳军钦差听到陆铮的安排,聪明地没有多话。

他也是太子的人,在这种关键时刻,不会想不到陆铮急着回京到底是为了什么。

安排好了这些事,天边已经泛白,陆铮这才去了安笙的营帐。

安笙的营帐就在他营帐后面,是他特地安排的,本来有人说这样不妥,但见安笙一来就治好了他的伤,便也不多言了。

安笙的营帐前留守的都是陆铮的亲卫,是西北大营中为数不多知道安笙真实身份的人,昨夜里当值的亲卫并未饮酒,守了一夜精神也极好,见到陆铮来了,便立即站直了问好。

陆铮朝他们摆了摆手,然后矮身进了营帐。

军中条件艰苦,没有高床软枕,安笙不愿搞特殊化,营帐内是一眼看得尽的简单,唯有那围在床前的一扇屏风,是陆铮强叫人摆上的。

他进去的时候,安笙还未醒,大抵是昨夜睡得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陆铮走近了些,有些心疼地唤醒了安笙。

安笙被叫起,便见到陆铮坐在自己床边,一下便清醒了,忙支起身子,做贼般的小声问他:“你怎么来了?”

陆铮没多少功夫跟安笙叙话,便直接将京里的急报跟她说了。

安笙听完陆铮的话,只在最初惊讶了一瞬,随即便冷静下来,起身捞起床边小凳上放着的衣裳,一边穿一边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皇上驾崩,按理陆铮是要回去奔丧的,但时逢战事,所以陆铮其实不急着赶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的,但若安笙料的不错,陆铮是必然要回去的,且还得尽快回去。

太子如今把着朝政,看似有备无患,但只要太子一日没有登基,有些事就一日都说不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子必然希望陆铮赶快回去,为他多添一重助力。

陆铮并不惊讶于安笙的敏锐,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他只是回答安笙说:“天亮了便走,你收拾下,待会儿跟我一道出发。”

安笙没有再问什么,颔首应了声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