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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笙(637)

作者: 南墨离 阅读记录

陆铮是太子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利剑,这一点,汪德蒲十分清楚,正因为清楚,所以才时刻想要断掉这把剑,为大皇子除去一个心腹大患。

“可这些人视人命如草芥,拿普通人的性命不当一回事,实在可恨!”文国公面露气愤,显然十分为汪德蒲等人的做法所不齿。

右相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叹道:“良知都可抛却,又有什么做不出来呢。”

众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良久后,太子才道:“既然相爷已经这样说了,衍之,你还是莫要冲动,这件事你再不要出面了,后面的事情,孤会安排人做的,你不是准备往西北运送一批东西么,就先忙那件事吧。”

每年年节下,陆铮都会派人往西北运送物资,多是些吃食和药材,西北镇北军可谓是陆家嫡系军队,陆家几代人为此付出诸多心血,镇北军在陆家人眼中,不光是一支军队,更像是陆家的一份子。

这一点,太子心知肚明,但是,却没什么忌讳之心。

无论是陆家还是陆铮的忠心都是不需怀疑的,太子信任陆铮,也给了镇北军充分的信任。

若是自己人都不能信任,又何谈什么大业?

陆铮知道太子这是转移他的注意力,也知道大家都是为了他好,这件事确实不适合他再掺和下去了,因而,便拱手应了太子的话。

待商量妥当此事后续安排后,众人便散了。

两日后,案情终于有了“转机”。

这还要先从一户人家被盗说起,这被盗的,乃是邺京城内首屈一指的富户,这样的人家,家里怎么也要养一些身手不错的护院,可即便如此,这富户家里还是遭了贼。

当然,这贼自然不是一般贼,乃是这几年官府一直在追缉的江洋大盗。

按说若只是这样,那这跟前几日的两宗命案也不该扯上什么关系,可偏偏就是这江洋大盗,昨夜夜盗富商府上之后,“不小心”被人发现了踪迹,为求顺利脱逃,竟当场杀了这富户家中一名仆人。

富户家中出了人命,当即便命人去官府告状,等京兆尹衙门的人来了之后,就发现这仆人死的十分蹊跷,遂叫人去通报刑部和大理寺。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很快到了富户家中,一经查看,这富户家里的这名仆人的死因死状,竟然与萧良和那名更夫一模一样。

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不敢耽搁,忙将此事上报给自己的上官,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连夜过来查看之后,确定这仆人确实如萧良和更夫一样,都是被人一刀毙命的。

寒夜茫茫,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脑子几乎都有点儿转不过来,叫他们挠头了这么久的命案,就这么解了?

二人对视良久,才叫手下将尸体收走,然后,回去琢磨着怎么写奏报。

原本以为的无头官司竟然以这样一种方氏解了,但是,德郡王妃会接受这个说法么?

不过,德郡王妃接受不接受,他们也管不得,案子到了现在,各项证据和线索都比较明显了,今夜犯案的江洋大盗身上本就背着人命官司,以前也曾因为偷盗杀过人,所以,现在在京城又犯了命案也不是说不过去的。

怪只怪,他竟敢对皇亲国戚下手。

次日早朝,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的奏报呈到了惠帝的御案上。

惠帝看后,勃然大怒,勒令京兆尹尽快抓捕这名江洋大盗归案。

既然案子查清楚了,那抓人就不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事情了。

德郡王对这个结果显然很不能接受,但皇上金口已开,他纵有再多的不甘,也是没有办法。

太子一派对此表示了沉默,大皇子一派就更是什么都不说了,吵闹了七八日,谁也没想到,最后这个案子竟然以这种结果收场。

大概是为了安抚德郡王夫妇,惠帝特地下旨,破例让萧良以郡王身份下葬,不过,虽赐了封号,但却并没有封地。

这却已经是德郡王请求过后的结果了,德郡王知道这应该就是惠帝的底线了,也不敢再多加要求,能给萧良挣一个郡王爵位,已经是不容易了。

德郡王妃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的,在她满心阴谋论的时候,有人告诉她,她所想的一切都是不成立的,儿子就是倒霉才被杀的,她能接受这个结果就怪了。

不过,不能接受也没办法,皇上亲自下旨,她纵然有再多的不满,却也只能忍了。

既然案子告破,那萧良的尸身势必就不能再留着了,德郡王为了安抚德郡王妃,将那百年难得一见的阴沉木棺材让给了自己的儿子,三日后,萧良风光大葬。

但因为近了年节,为了怕皇上忌讳,德郡王并没有听德郡王妃的大操大办一个月,只停了三日的灵,便将萧良下葬了。

到此,这桩命案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但命案被破获了,京里却还是人心惶惶,那杀人的江洋大盗一日不被抓捕归案,大家就一日担心的睡不好觉。

不过,距离那富商家被盗后又过了三日,京里都是一派风平浪静,再没有命案发生,也没有人家被盗,所以,大家的警惕心便又放松了下来。

年关将至,忙碌的年节气氛渐渐冲散了凶杀案带来的沉闷哀伤,很快,便到了小年这一日。

南诏小年有祭灶王的习俗,这一日,惠帝在宫中主持祀神,宫外的百姓们也在忙着祭灶王,扫尘土,永宁侯府一大早的,也忙开了。

不过,因为方氏“病了”的缘故,今年的小年祭礼,便由沈氏和宋氏共同操持。

第819章 花钱买心安

方氏这一“病”,可是便宜了沈氏和宋氏。

往年年节下走礼,是断没有她们俩操持的份儿的,这本是当家主母要做的事情。

可谁叫今年方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了呢!这谁也没办法,徐氏也派人看了,方氏憔悴的不成样子,眼下透着病态的青黑,多说两句话都要喘,接连看过几个大夫都说是气血亏虚,夜梦频多之故,不宜操劳,要好生休养,徐氏也就只好将这件事交给沈氏和宋氏来办了。

沈氏和宋氏是头回办这样的大事,但两个人都卯足了劲儿头要做好,有不懂的,拿不准的地方就去请示徐氏,徐氏虽说也觉得忙累,但却找到了几分当年做当家主母的感觉,人反倒精神了许多。

沈氏和宋氏平日里默不作声,这会儿倒是都挺会说话,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徐氏夸得乐呵的不行,几乎就将方氏忘到脑后去了。

方氏每日接到方妈妈和袭香报来的消息,“病势”更加严重,夜里愈加睡不好觉。

李大夫说她这病是夜梦频多之故,方氏自己知道,但是,她不敢跟别人说,她到底都梦见了什么。

她现在越来越害怕睡觉,天黑成了她的梦魇,她害怕天黑,害怕睡觉,因为只要一睡觉,她就会梦见那张脸。

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方妈妈真是真心替方氏着急,因为方氏若是垮了,她也就完了,她与方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必须得让方氏缓过来。

小年这日晚膳,永宁侯府摆了家宴,阖府同乐,方妈妈多吃了几杯酒,夜里跟一个相熟的婆子说话时,忧心方氏,言语间透露了些许出来,那婆子也乖觉,给方妈妈出主意说,方氏这怕不是什么实病,乃是虚病。

这话说的方妈妈浑身一个激灵,对啊,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可能呢!

时下崇信佛教,但普通人对于鬼神之说向来敬畏,且有诸多猜测,百姓们总认为,有些病是需要延医问药的,这叫做实症,可有些“病”,吃药看大夫却都是没用的,得问鬼神才行!

可普通人如何能与鬼神相通,于是乎,便衍生出了诸如神婆这类的人。

方妈妈受了别人启发,如醍醐灌顶,终于找到了解决之法,遂也顾不得再跟那婆子闲磕牙,提着裙子就往方氏房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