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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妻为后(28)

作者: 寒木枝 阅读记录

“我不吃,我不吃,我饿死在这里算了……反正爹娘都死了,我成了没人疼的孩子。”方小蝶边哭,边打翻了一碗汤,滚烫的老鸡汤烫伤了婆子的手,也烫伤了她自己的手,起了一溜水泡。

“哎哟,这是造的什么孽呀,这是!”婆子嗷嗷叫的离开,满地的饭菜都没收拾,就赶紧奔向别屋去寻药膏了。

在书房里,烦得焦头烂额的世子爷甄嵘,听说方小蝶又将饭菜全砸了,还哭得嗓子都哑了,他忍不住有些心疼。十四岁的小姑娘,还在长身体呢,连着两个日夜滴水不进,这可如何是好?

想起她爹被毒剑刺中而亡的那夜,满嘴乌黑的血,气息已极度微弱,还艰难笑着说他女儿的乖巧。临终之际,满手是血的手将佩剑上的玉佩摘下,放在甄嵘手里,求他替他照顾女儿。

甄嵘知道,那玉佩有一对,一个在方小蝶手里,另一个则是那个染了血的玉佩,在他手里。方龙临终前做出这个安排,便是期望他看到染血玉佩便能想起方小蝶,时不时去照顾一下方小蝶,不要让她一个孤女被旁人欺负了去。

染血的玉佩,如今正挂在他的剑上,挂在书房最当眼的墙壁上。他坐在书案前,一抬头就能看到。

甄嵘走过去,再次摸向那枚玉佩,上头的血迹早已干涸,黑乌乌的一片。兄弟走了,他却没能好好护住他女儿,甄嵘很自责。若方小蝶真的牵扯在命案里,也定是发生在她爹死后,说一千道一万,都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如今事实真相还没查清,他又囚禁了她,导致她颗粒不进,嗓子都哭哑了。

甄嵘深呼吸一口,决定去劝劝她。

哪知,才踏进小跨院,就听到一阵痛彻心扉的啼哭声,大步走进屋里一看,只见方小蝶披头散发,坐在满地饭菜的地上,浑身油污,哪里还像个十四岁正当妙龄的少女?

“你的手怎么了?”甄嵘突然看到她的手,大吃一惊。

方小蝶忙收起手,结果,手一挨到衣裳,立马疼得她脸色剧变,哭声更惨了。

甄嵘忙拽住她的手一看,白皙的手背上,满满的水泡,狰狞可怖地长了一片,简直怵目惊心。

“来人,你们怎么照看的方姑娘?”甄嵘顿时怒了,大声斥责看管的婆子和小厮,“好好的人,变成了这副模样?”

常年征战沙场的男人,一旦发威,气势凛凛,吓得婆子和小厮慌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求饶。

婆子努力为自己辩解:“世子爷,方姑娘一烫伤,奴婢就拿来了烫伤药,是方姑娘……死活不让上药的。”若上药及时,哪里就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下去领十大板子,再照看不好,就滚出府去!”甄嵘怒极。

待惩罚了不上心的刁奴,甄嵘这才想起该劝方小蝶上药,让小厮去他书房拿来最上等的烫伤药。

“这是西番国进贡的良药,治疗烫伤最好不过。”见方小蝶抹着眼泪,一脸自暴自弃的模样,甄嵘心底说不出的难受,耐心劝她,“姑娘家家的,手毁了,多难看。”

方小蝶扭过头,不看世子爷,不过哭声小了。

她就知道世子爷不会弃她不顾的,不过她喜欢被他哄的感觉,便扭扭捏捏一直不肯上药。直到他捉住她的手,强行给她上药,方小蝶才乖了。

乳白的膏药,一点一点擦在她的水泡上,虽然疼,她心底却很甜。烫伤,自然是她故意的,不愿抹药,让伤势恶化,自然也是她故意的。

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说的就是眼下吧。

方小蝶低着头,看着男人的大手一点一点滑过她皮肤,心里真真喜欢极了。若能日日与他这般亲近,多被囚禁几日又何妨?

闻着男人身上的气息,呼吸着他的呼吸,方小蝶闭上眼,有些心醉。

此刻,若是他俩的洞房花烛就好了,她睁开眼,看向男人下面,她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女人。这与荣华富贵无关,她就是喜欢他,当年十一岁的她刚学会骑马,差点摔下马背,被恰巧打马路过的世子爷大手一捞,就捞上了他马背前,那一刻心跳加速的感觉,她现在还记得。

三年了,她整整爱慕他三年。

“你两天没吃饭了,吃口吧。”擦好药,甄嵘扶她从地上站起,劝道。

“世子爷若陪我一块,我就吃。”见世子爷眉头微蹙,方小蝶赶忙补充道,“这两日,我梦里看到爹爹了,那会子爹娘和奶奶都还在世,一家子吃饭,热热闹闹的。”

世子爷没法,只得坐下来陪她吃。

世子爷怎么也没想到,这擦药和吃饭,都是旁人设计好的陷阱。

*

大夫人秦氏听到琢玉的回报,心情美极了。难得愿意坐在梳妆镜前打扮一番,拎起个小小的赤金蝴蝶罩,对着镜子往鼻子上贴。

“嗯,挺合适。”

小小巧巧的赤金蝴蝶罩,刚好遮挡住鼻子上的残缺部位,戴在脸上,还挺美。

又换了身配套的裙袄,披上斗篷,领着琢玉去二房串门了。

“二弟妹啊。”

世子夫人萧氏刚打发走回事的管事,歪靠在外间南窗下的暖榻上闭目养神呢,陡然听到窗外大嫂亲热的叫声,眉头一皱,大夫人秦氏可是有好几个月不曾这般热情过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唉,大嫂来了。”自从小白鼠事件后,萧氏对大夫人秦氏一向很冷淡,如今正是多事之秋,对秦氏也热情不起来,依旧淡淡的。不过该有的礼数都有,萧氏让大嫂暖榻上坐,又让紫夏沏壶好茶来。

“哟,这是今年新得的碧螺春吧,真真是嫩呀,就是与我房里的陈年老货不同。”大夫人秦氏笑容满面的夸赞,不过她心底藏不住事,没寒暄三两句,便扯到了正题上,“咱们小宝铃是不是快醒转了?”

事关闺女,都是大事。

萧氏一下子警觉起来,浅浅笑道:“大嫂这是如何说?”她的小宝铃这两日确实面色红润,气息平稳,徐太医说是完全无碍了,只待合适时机自然醒转即可。

大夫人秦氏笑道:“上回四皇子不是说了,只要冤魂离了咱们甄国公府,小宝铃就能醒转。”

“是有这事。”萧氏手拿杯盖,轻轻磨着杯沿,内心却隐隐有股不安,能让秦氏笑成这样的事,铁定不是好事。

“方才我打后头的小跨院经过,看到世子爷春风满面地从里头出来,进去一瞧,方小蝶也精神不错,红光满面,嘴角带笑的,婆子正在收拾碗筷,几盘菜都吃得没剩下多少了。我想着,世子爷神色那般轻松,还陪着方小蝶一块用饭,想必是咱们小宝铃已无大碍了,要不哪能对罪魁祸首那般好?是吧?”

大夫人秦氏,边说边时刻注意着萧氏的眉眼,见她有极力忍耐的迹象,心知今日大功告成,囔囔着要去看小宝铃。

萧氏想着世子爷和方小蝶的事,胸中那股气就不顺畅,知道大夫人秦氏是故意来挑拨的,便直接回绝了:“我家宝铃还未醒,大嫂改日再来看吧。”

说罢,大手一挥,直接让紫夏送瘟神走,一刻都不愿让她多留。

秦氏丝毫也不介意,她就是来添堵的,既然目的已达到,还留下做什么。笑容满面地走了。走出二房院子,便赞赏琢玉会办事,不过两日的功夫,就与方小蝶搭上话,还成功将其收为己用。

“有了方小蝶在手,我倒要看看,萧氏夫妻还能恩爱到几时?”秦氏一脸的阴毒。

她破了相,萧氏不帮忙请好的太医来,害她被丈夫嫌弃,那萧氏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却说,大夫人秦氏前脚刚走,萧氏后脚就让紫夏赶紧去小跨院查,秦氏所说可是事实。

结果可想而知,查来的事实直接震惊到了萧氏。

“世子爷亲手给方小蝶抹药,还坐在一块陪她吃饭?”

好,很好!

她的宝铃还昏迷未醒,他这个当爹的就与罪魁祸首缠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