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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齿虎不能微笑(63)

作者: Mr_四银 阅读记录

我把这个想法讲给海里听,海里哈哈大笑。

她笑起来真好看的,到底是比我们都小那么几岁的,就算张大嘴,露出她的智齿,也觉得好看。我觉得现在的海里真好,闲来时给别人做做翻译,翻译一些儿童绘本,正职是大学讲师,把她伦敦念的那套带回了国,我和陈心听过她的课,听不懂,但她在课上讲的闲话我却记住了,她窜改泰戈尔的“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精美”,她说“生如傻瓜之绚烂,死如哑巴之静美”才是,她说现代人的创造力是十分野蛮又富有创造性的,“逼”这种动词都被创造成名词了,“草”这种名词也可以被当做动词使了。

台下的大学生听得哈哈大笑。

听闻海里的文学课是顶多人上的,是出勤率最高的。

我看着讲台上泰然自若,生气活现,受人喜爱的她,想,真好。

陈心把脑袋靠在我的肩上,挽着我的胳膊,她说:“爱恨纠葛不能成为女人一生的主题。”

虽然我是个男人,说这话的人是我的老婆,并且我希望她的生活里我是她的全部,但是,我不得不认同她的这句话。

所以,对陈心,我的期盼是,你爱我吧,但是有多爱我也请有多爱你自己吧。

男人嘛,天生的侵略者,天生带着一股子的蛮横和粗鲁,总会以爱之名去伤害人,所以假若伤害了你,这时候就请你用力地爱自己吧。

这部分,我觉得海里做的就是不行的。

王冬和海里结婚后,王冬打海里不是一两次。袁石风赶去涌炀岛把海里强行带回来的时候,海里的嘴角都还是有淤血的,我气得骂她,问她为什么不说。

她说说了没用。

我冷笑,气得连骂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说有哪个男人他妈的这么孬打自己老婆的啊!我说李海里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当初别人不小心泼你一杯咖啡你二话不说回敬别人一杯咖啡啊,你现在挨揍你自己忍着?!

她说王冬事后都会跪着道歉,求她原谅。

我气得一脚踢翻茶几。

李海里你脑子有病啊!

如果不是陈心拦着,或者袁石风抬起眼皮朝我警告一眼,我想我还会继续骂下去。

气愤,特别恨铁不成钢,还……心疼。

海里哭,那次,哭得是凶的,我想,没人比袁石风还要心疼了。

我和陈心离开,留他们两个人独处,我合上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海里埋着脸哭,袁石风蹲在她面前,把她掩着脸的手拉下来。

陈心在电梯里跟我说,海里的心思就是这么简单,她觉得她一定得过得好,不能让袁石风记挂,不能让他担心,倘若她过得不好,袁石风也一定会过得不好,所以她忍着,就这么简单的心思。

我听着,掏出烟,我说,现在让我抽一根吧。

陈心答应了。

我点燃了烟,狠狠地抽了一口,搂紧了陈心的肩膀。

幸好……一切都过去了。

就像那次听海里讲课,课末,她微笑着看着全场的学生:“祝愿你们每个人,蓦然回首的时候,心怀感激,感激过去,转身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人就在你的身边,跟你一起灯火阑珊。”

下课铃响了,陈心拽拽我的袖子,指了指教室外面,我转头,看到窗外,走廊处,刚刚掐点而来,接海里下课的袁石风。海里和袁石风仍旧住在袁石风最先的那套公寓里。

我想着,这两个人都是恋旧的人,都是特别重感情的人,袁石风再挣多少钱,日子依旧过得平平稳稳。

陈心评价他们,说他们俩是把日子过得不露马脚的人。

在袁石风和海里婚礼的时候,袁石风是拉着海里的手说了这样一句话的,他说,年纪轻的时候喜欢一个人,是一阵风,但慢慢地爱着,就是密不透风。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请来的也就是最好的朋友,海里的爸妈也到场了,简单地包了个宴厅。海里说她不想穿婚纱嫁给袁石风了,穿过的就不想再穿了,他们穿着最平常的衣裳立在红色的台上,海里平常的连衣裙,袁石风平常的衬衫西装裤。

平平常常挺好吧,平平常常,不离不弃。

陈心对他们俩的爱情有过叹气,觉得海里最美好的年纪没有献给袁石风,大抵为海里和王冬在一起的时日感到惋惜。

我倒不觉得。

任何人都没有最美好的年纪之说。最美好的年纪跟年龄无关,我偏向于认为最美好的年纪跟所遇之人有关,你遇到的人适合你,善待你,你爱他,他让你快乐舒适,你的脸上常带微笑,这段时日,便能用“最美好”来形容。

所以,幸福不分早晚。年龄,各阶段有各阶段的美,没有最美之说。

今年圣诞的时候,我和陈心去袁石风家扎着堆吃火锅。

按门铃进去,海里和袁石风都穿着家居服,海里的头发又长了,随意的挽了个髻,捋着袖子,在厨房里洗着菜,一盘一盘地装好,袁石风把菜一盘一盘地端到桌上,摆好,插好电磁炉。

火锅热腾腾地冒着蒸汽,把菜和丸子丢在锅里沸腾。

我们围坐在一桌,聊天,喝酒,蒸汽扑腾在脸上,每个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

对面,袁石风夹起平菇咬了一口,熟了,再从锅里捞出一些平菇,放进海里的碗里。

海里冲他笑。

吃好火锅,我和袁石风在厨房里洗碗,海里和陈心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一边聊天,一边切水果,时而传来他们的笑声,客厅里铺了大大的地毯,她们盘着腿坐在地毯上。

袁石风洗碗也是极细心的,向来家务活这方面被海里调教得很好。我从橱柜里拿来葡萄酒,打开,倒了小半杯,也给他倒了小半杯,他甩甩手,把手擦干,举起酒杯,我和他碰杯,眨眨眼:“敬我们和我们的爱人。”

袁石风笑,靠着门,看着客厅里笑谈的海里。

我们拿着酒和酒杯走出去,我揽着陈心坐着,袁石风坐在海里旁边,海里举起切好的橙子递到袁石风的嘴边,袁石风低头吃掉。

夜近凌晨,我们喝得微醺,忽然窗外开始绽放起烟花,我们四行人站在阳台上,璀璨的烟花之下,我们四人举杯:“圣诞快乐!”

陈心在我怀里仰头吻我,袁石风搂紧了海里的腰。

红酒入口,甜得不得了。

再也不是喝苦酒的年纪了。

袁石风再也不会深更半夜把我拉出去喝酒,一言不发得喝醉,喝醉之时,终于开了那句口,我忘不掉她的啊。

拿起电话,跟海里的父母打电话:“请允许我们在一起吧。”

——想你,想告诉你的父母我想你。

电话听了良久,挂断,袁石风摇头,苦笑。

一言不发地买醉。

烟花璀璨,在头顶盛开,整座城市沉浸在圣诞节的红绿之中。

现在——

——敬爱人,珍惜每一个节日,都想与你度过。

在西点店碰见了李海里,我坐着等我丈夫。李海里坐在我旁边的位置,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朝她看的时候她也向我看了过来,理应是特别尴尬,但是我们对视一眼,便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她还是老样子啊,和那会儿没变多少,但是身上的气质实属平和了。以前她还在上大学那会儿,我的确是不待见她的,小姑娘阴阳怪气,骄纵得厉害,全天下的人都欠她似的。

没礼貌,所以极讨厌。

讨厌她,也和袁石风有关。

女人的心思女人最懂。

喜欢一个人尤其是最容易看穿的秘密,何况还是像那会儿李海里的年纪,不懂掩饰的,眼神,神态,显而易见的情愫。

她那会儿觉得自己成熟,但哪儿是呢?脾气刁的,嘴也是刁的,她会觉得这是自己的直性子,是率真不做作的,可任性并不代表着是率真。

那会儿的她,是小孩子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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