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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会有人来看我们吗(16)

“干吗?”沾着桃红色的笔刷顺着我的论扩勾勒起来,我伸手抢:“我也要画,我也要画!”

“老实点!”

“哈哈。”

夏天终将过去,我们离开了庐山,但两个手牵手的桃红色的小人,却永远留在了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你要相信,桃红色在潮湿的灰暗地板上,绝没有半点肤浅,我要给那工厂起个名字,周周说不必了,没有名字的东西,才没办法告诉别人,也没办法忘记。

“你明天就要走了…”我走着走着,突然拉紧了陈染,他总是无法让我彻底觉得熟悉,让我永远觉得还没到分手的时候。

“那我不去了。”他用细长优美的眼睛看我一眼。

“那不成…”

“傻瓜,你再考去不就得了。”

“嗯。”随口一句话,却换来我郑重的点了点头。他什么承诺都没给过我,我没法说让他不要交女朋友不要胡混不要不来电话,而且我知道,他会交很多漂亮姑娘,会出没于各种边缘地带,会在大段大段的时间里不知去向,这样的家伙,没有任何人理解我为什么喜欢,我自己都说不上来。

我,只不过是那些漂亮姑娘里不太漂亮的一个,不要担心这是故事里的噱头,真的,你必须相信我,这是唯一可以确定的事实,他终其一生都与我有着遥远的距离,虽然我不顾疲倦的自始至终的努力的朝着他奔跑。

也许是我坚定到无措的眼神使他发笑,陈染反手抱住了我,温暖的拥抱在夏天的尾巴上,全然不顾及路人的眼光,变成了亲吻,那条街,叫幸福大街,我记得无比清楚。

而我能记住,能记录的,也不过是这些在你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陈染走的那天,没让任何人送,包括我。

但我还是大早就到了火车站,以直到下午,才发现他的身影,瘦高的身影,黑色的旅箱,在混乱的人群中那样不凡,我偷偷的看着他进了候车室,来得有些早,他安静的坐在那,只抬了一次头,最后检票消失的,比我想象中的任何一次都来得平常。

意外的平静,我慢慢的走出火车站,搭了地铁,背着随身听听音乐,只是地铁开了一圈又一圈之后,终于没忍住,我在拥挤的男男女女中,扶着护栏,小声的说了句,陈染,我爱你。那种音量,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到,确切地说,我也只有这么一回如此清晰的表达出这个概念,从那以后,我决定再不提起,再不提起,压根不值一提。

从头到尾的爱是陈染最讨厌的娘娘腔主题,我又能怎么办呢?

我对他说过比这更严重一百倍的话,却唯独空掉这三个字,因为它们对我实在是太深刻了,深刻地,一旦曝露出来,会比脱光了衣服站在阳光下,还要不堪。

关于隐藏秘密,我做的无人能及。

距离

第五章

永远不要认为我们可以逃避,我们的每一步都决定着最后的结局,我们的脚正在走向我们自己选定的终点

——题记

在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会用两种状态划分自己的人生,有陈染,和没有陈染。其实,这是十分模糊的概念,什么叫拥有一个人,什么叫失去一个人,你懂吗?

“想考哪?”冯小胖下课胡扯时突然变得一脸严肃地问我,他没等我回答又自说自话:“其实你想去中戏也不是不可能,我认识一哥们,他就是…”

“不想去。”我从书本中抬起头,微笑。

“啊?”冯实愣。

“我想去上海。”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用笔头戳了戳日渐消瘦的下巴,又扭头看看窗外的秋光。

“出什么妖蛾子?”

“你才妖蛾子。”我没搭理他,惦记着没做完的几道英语题,不知不觉埋下头去。

以我的成绩,去考虑那样的上海学校,很显然,和梦想挂钩,与理想脱轨,除了一直恨女不成凤的爸妈,简直没人对我抱有过希望,但是,上海,真的让我在九八年的后半截操碎了心,每天我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就是伸长了胳膊朝它够,疼啊累啊,与那个我心中美好的身影一比,完全成了光荣的勋章。这么做,是简单的,也是快乐的,有那么一段我相信,只要我能去上海,去找陈染,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属于我,会和我一起迎接我设计过千百回的未来——这么自私而又不着边际的想法,即使没能成真,又可以怪谁呢?可是,当一个人自以为她舍弃一切完完全全是为了另外一个人,那样坚定那样纯粹,又有什么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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