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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洗白算我输(46)+番外

作者: 于绥 阅读记录

那还是少打扰的好,她记得他们这行在工作的时候是绝不会带手机的。

为了不让自己过于在意回复消息的事情,她尝试着转移注意力。

于是宋非萝放下手机,开始专注于画新海报。

虽说季江呈没有特别要求,但既然真是漫展要用的,弄成和广播剧的一样当然不好,也不合适,更何况她并不赶时间,干脆多画几张,等到时候让他挑。

于是她当即连好数位板,就这么趴在电脑前设计起来,而且这一设计不知不觉就到了天黑。

两个多小时前匆忙吃完外卖,宋非萝也没注意看时间。

因为下午已经弄好了一张,此时她正在尝试第三张。原本其他素材都挺满意,但因为她想尝试换一个新题字,可后来几次写出来的字都不太能看。直观地分析,季江呈唱的这首ED歌名是《禅梦释裁》,后两个字笔画稍有点多,脱离了第一次的题字模板,如此反复试了几次,试出来的题字她都不满意。

但之前季江呈问过她需不需要找题字,她当时自信满满给拒绝了,这下当然只有死磕了。

太阳穴有点胀痛,静坐久了脖颈也难受。于是她干脆先保存关了,打算明天再继续。

不紧不慢地起身舒展筋骨,宋非萝揉了揉后颈。

动作懒散地准备好衣物,洗完澡悠闲地吹好头发,慢腾腾地放水洗着衣服。这期间她还顺便用笔电放了几首燃爆的洗衣歌激励自己。

晒完衣服后,拖着拖鞋疲惫地从阳台走回来,宋非萝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愣了一两秒,她想起来了。

宁蔚还没回来。

与此同时,啪地一声,灯也熄了。

赶紧凑到电脑跟前扫一眼,嘶——已经十一点多,门禁时间都过了!宁蔚在外面搞什么呢?

正这么想着,宿舍门嘭一声闷响吓了她一跳。

“谁?”她举着小台灯走过去,边开门边试探问:“宁蔚?”

“嗯。”宁蔚今天的嗓音沉沉的,比平时还低。

宋非萝同一时间打开了门,可万万没料到刚打开门外面那个人就好像无骨般倒了过来,一股浓烈的酒味也扑鼻而来,呛得她想咳嗽。

“诶诶诶诶喂!”宋非萝慌忙伸手勾住她两条胳膊。然而碰到宁蔚后才发觉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可外面不是一直是小雨吗?

而且这得是淋了多久才会变成这样啊……

她一手费劲地撑住她,一手去托她的下巴,拍了拍:“宁蔚?”

“咳咳!”宁蔚没说话,咳了她两口酒气。

靠!这是喝得多猛啊!

“你喝了多少?”从小只偷偷尝过自家酿的葡萄酒的宋非萝被熏得挪开脑袋。

没人应她。

“宁蔚?”她隐约觉得不太对,之前几次就算是聚会,喝完酒的宁蔚还是能和她吹几句逼的,但今天她垂着脑袋,半阖着眼,整个人看上去无比沉郁。

“你没事儿吧?”好不容易把人拖到座位上,重新拿起小台灯去照她的脸。

看清后宋非萝被那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宁蔚原本肤色就白,今天脸色又格外差,被她这台灯一照,简直就是纯天然的鬼片。

或许是听到宋非萝接连几句的问话,她这回慢腾腾抬起头,一向澄澈的黑眸此刻迷离地看过来,但一时找不到焦点。

宋非萝见她今天这样子实在太反常了,有些担心,于是干脆先替她擦干头发,然后又接了热水拧干毛巾帮她擦脸。

擦到一半的时候手背一凉,宁蔚顺着她的指骨摸到毛巾,自己夺了过去,木然地一下下自己擦着,不声不响。

宋非萝很清楚现在发问宁蔚一定不想理她,于是只能在一旁看着干着急。

“呕——”一不留神,宁蔚已经趴在水台边缘了,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宋非萝一声不吭在后面轻轻拍她的背。

等没声音了,宁蔚缓慢直起腰来,被水打湿的手撸了把额前碎发,朝她摆手:“不用管我,你上去睡吧。”那态度是惯常的无所谓和懒散。

宋非萝撤回手站在原地,宁蔚却好似已经清醒几分了,一脸淡定地自己去接热水,抹脸擦脖颈。

从动作里看不出什么异常,但宋非萝总觉她在压着一股子情绪。没找到突破口就没法儿发泄出来。

盯着看了一会,确定她不会出什么事情后,宋非萝就回身关了电脑爬上床安安静静地躺下。

大概十分钟后,脸盆和水声都消停了,她听到对面床上有动静,心想应该是宁蔚也上床了。

宁蔚也安安静静地躺下,本以为自己睡不着,但或许是酒精作怪,也或许是今天一整日的状况百出神经紧张,竟迫使她的眼皮不住地耷拉下来。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她感觉床晃了一下,与此同时脚边多了一个人重量。

宁蔚惊醒,正想坐起身,但有只手动作比她还快,捧着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地努力拽她起来。

“宁蔚。”宋非萝一边要当心不把碗洒了,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摇她:“你淋雨了,起来,喝了姜茶再睡。”

借着底下桌面上台灯的亮度,宋非萝垂眼,看见宁蔚皱成一团的眉心,把碗凑到她唇边。

想到她今天淋了雨,很可能会发烧,于是下床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包红糖姜茶,就赶紧泡了拉她起来喝。

原本以为她会很不情愿,宋非萝知道她有点起床气,看刚才那迷糊的样子应该是刚有睡意,却被她就这么强行拉起来了。

可更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又清醒了般,不仅自己坐起来,盘着腿,还单手把碗接过去,咕咚咕咚就是一阵狂咽。

三两下喝完,宁蔚端着碗发愣。

不知怎么,半昏半醒间就想起高二那年,好像也有那么一个人,大半夜里,端一碗姜汤捧着她的脑袋哄她喝过。

彼时她狂得不可一世,生病更不老实。没像现在这样乖乖喝完,反吐了那人一身。

宋非萝跪坐在床上等着,却迟迟不见宁蔚把碗还回来。

“宁蔚?”

那人手里捏着她的碗,垂着头。

刚开始很隐忍,后来肩膀耸动的幅度大了起来。

宋非萝一怔,紧跟着是一阵呜咽。

宁蔚还是半盘着腿,捏碗的那只手搭在膝头,咬唇拼命抑制着哭声。

“呜……”

宋非萝被她哭得心头一颤,这个样子的宁蔚她从来没见过,她本没有伤心事,但看着看着,自己竟也变得哀戚难过起来。

原来宁蔚哭起来是这样。

宋非萝不由自主地想。却更像爷们了,一只手揪着额前碎发,死命咬唇,也不肯发出一丁点声响。

不知道和谁较劲。

然后等那耸动的肩膀渐渐平静下来后,她看着她把脸埋进双手,一个名字伴随着低低呜咽声从唇齿间破碎地溢出来:“……陶苏。”

“陶苏陶苏……陶苏……呜……”

宋非萝皱起眉。

是个名字?

桃酥?是谐音?还是外号?

宋非萝默了一会,从她手里把碗抽出来,塞过去一包纸巾,默不作声地摸着栏杆爬下去了。

拉上帘子,宋非萝在自己床上躺下,对面已经没有抽咽声,但她却仍翻来覆去睡不着。

恍惚又想起明早还有三节新闻史的课,就摸出手机想设置个闹钟,但刚翻出手机就看见微信有新消息。

她慌忙点进去。

居、居然真回她了!景樾居然真回她了!还不止一句!

【樾:嗯。】

竟然还是下午发的。

【樾:我明天回国,下礼拜会回A市一趟。】跟着又补上:【铃木说想吃你做的东西,下周末你有空吗?】机会啊!

这时候不答应什么时候答应!

舌尖不由自主舔了舔虎牙,只是几句话,她却顿时觉得这一晚什么负面情绪都不见了。

再抬眼看发送时间,五小时前,估计这么晚景樾那边应该早就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