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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道风流(78)

作者: 早凉雨 阅读记录

内室原本是有一栋冰砌的大门,常年不化的。如今我把它打开了,自己身处于内室的最里端。其实最里端的十方冰戒才是最安全的,外面一圈反而是现象丛生。仍记得起初我方踏进十方冰戒洞门的一刻,就差点被它的幻想所迷惑,反倒是现在,却一直相安无事。

十方冰戒内一直十分安静,我所听到的一直只有呼吸声,平和的呼吸声。

但现在不同了。

“咻——”一声轻微的响声入了我的耳。那是衣袂飘摆的声音,是有什么人来了这里了。

我动了动耳朵,暗想:“莫非是李师弟?”

“咻——”地又一声,是谁人落地了。那声音极为轻微,只不过这十方冰戒上的冰路十分薄,走一次便可体会什么叫“如履薄冰”了。

“啊~”我听见一声喟叹,是女人的喟叹,不对劲!

我紧紧地握住盘在腰上的鞭子,凝视着前方。我正一边抵御着严寒,一边凝神洞察来自前方的危机。

“呃~师兄,你已经在十方冰戒里修行了数十天,不如让师妹用身体给你带来点温暖吧……”又是一声喟叹,后面还带着点,如此恶心的话语。

等她说完这句话,我的心一凛,随后已经跃出了内室的洞门,飘飘然地落下了。落地后我竟然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啪嗒”一声,莺莺竟然将衣带解开,那轻飘飘的衣裙软软地落在冰面上。她赤|身站在冰面上,随后一跃落下了冰池,看到这里我已经火冒三丈,仿佛这多年沉积下来的寒气都浇不灭这无名之火。

莺莺再次喟叹了一声,将身子往阿濂身上贴,她欲仙欲死地说了一句:“道长,我是花花,我好冷……快抱着我……”

这声欲仙欲死的话我听了都不禁觉得羞耻,只是心中无名之火已经点燃,我再也平静不了了。我一甩手将长鞭甩了出去,倏忽一下便卷住了莺莺的手。

她脸上露出了大骇之色,惊呼道:“怎么是你?你不是死了么?!”

我话不多说半句,用了十足的内力一抽鞭子,将她整个人抽离了冰池,重重地砸到冰面上。我冷冷道:“你别碰脏了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说无益,何况她心肠歹毒,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头,堪称最婊的一位之一了。

她那美好的少女身躯被我重重地砸在了冰面上,震动了那一块地方的寒冰,原本长在上面十几年都没有动身过的冰刺变得摇摇欲坠,下一秒就如狼牙一样叮咬她的身体。

“呃!”她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喊叫,只因她身体上被|插|着三条成人手臂那么长的冰刺,手臂各一条,大腿又是一条。她这伤受得可是深得我心了,将她死死地钉在冰面上,也不好动弹。一个少女的血是炽热的,可惜这十方冰戒之室却是又常年寒气自然形成的,这寒气的入侵很快就把她那炽热的血给冻住了。

她面色苍白,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一字一句艰难道:“师兄不是说你已经死了么……”

“哦……我怎么会死,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知道了原来燕师弟是想将我置于死地了。”我睥睨着她,冷冷道。

她原本那娇弱柔软的身体已经被冻上了一层寒霜,她还在因受不住寒冷而不住地颤抖,她颤声道:“莫非你都知道?”

我负手看着她,不语。

莺莺却痴痴地笑了,笑得有点凄惨,她道:“既然你都知道师兄要谋反,也知道我是真心地喜欢掌门师兄,你怎地不成全我们?”

我冷笑了一声,将长鞭收好,缓缓道:“原本我是不知道……”

“现在却知道了。”响起的是一把熟悉的声音,我扭头看去,阿濂已经入定结束了,他将袍子穿好,从池子里走上来,将我的话接上了。

莺莺见了阿濂醒了,忽然变得激动十分,明明身躯已经被冰刺钉得死死的,却还是要挣扎着出来,挣扎得可谓是血肉模糊。她满脸委屈,泪流满面地向阿濂哭诉着:“掌门师兄……段花她……她要杀我!”

今日见了这位原本以为是人畜无害的小师妹的高级戏子表演,我段某人不禁发自内心地佩服她。

我轻蔑地看着她,道:“杀你是不假。不过我可不是专门从十方冰戒出去,将你扒光了衣服抓到这里来,再杀你的。”

阿濂看向了我,问道:“云隐,她方才做了什么?”

我强忍着怒气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听罢,阿濂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一张脸又蒙上了一次阴沉晦暗之色,如同往日在茯苓镇遇到了驱尸鬼一样。

他对着那倒下的莺莺沉声道:“你也是够恶心的。既然你喊我一声掌门师兄……”

他的话被莺莺打断了,她一边哭诉着我要杀她,一边求她的掌门师兄救救她。

“那如今我便逐你出师门。往后若是你那位燕师兄当了掌门,你倒可以求一求他,给你当个‘师叔’不假。”阿濂将话补上,他从来都是说话不经风待雨,平和得如止水一般,可今日应该是动了真怒,说话却依旧是平淡的毒辣。

听了阿濂的这番话,莺莺跟着了疯魔一般地拼命挣扎着,哭喊着道:“掌门师兄我知错了,不要逐我出师门!求求你!不要逐我出师门!我再也不和燕师兄待在一起了,再也不了,你肯定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对。”他无情地打断她,“你如同你师父一般不要脸。认真算起来,你还不是我师妹。当年你师父对我师父痴情纠缠,后死于自己的不轨之术,将你托付给我的一位师叔照顾。怎么,这份不要脸的模样你倒是学了十足。”

听完了这番对话之后,我有点明白了莺莺的身份来历了。搞不好是当初阿濂的师父太过有魅力了,给隔壁邻居家的女道人看上了,死死纠缠了。阿濂的师父弃了道,她也还是纠缠,后来又不知道怎么死了,只好将自己的徒弟托付给阿濂的其中一位师叔,养着养着就变成了同门了。

莺莺听了这番话,也似乎是彻底地死心了,一盘比这十方冰戒还冷的冷水照面泼上去一样,她在绝望之中留下了一滴眼泪。

我看她是活不久了,我垂眸道:“你会不会怪我杀了她。”

“你想什么,若是有人这样对你,我一定当场杀了她,更不会留他活这么长时间。”他道。

这十方冰戒内的寒气已经将她最后的绝望冰封,将所有的不耻和爱慕都冰封成一道血色的污水,那具躯体也不再挣扎了,她死在了十方冰戒之中。

“原本这十方冰戒是师父留给我的,可是我现在却再也不想来了。花花,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了,因为我知道了那不俏的师弟想要策反了。”他带着我走出了这个不再澄净的寒潭。

“在你进去闭关后,其实我已经开始布旗了。燕道长怂恿莺莺来找我切磋,还趁机暗算我,我就知道他一定另有所谋。于是我让李师弟亲自搜寻那根毒针的来源,然后我亲自来护法。我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为了探索他的目的,于是我将计就计,撒出消息说我自己病重。”我简单地与他叙述完毕前面发生的事情。

“如此一来,燕师弟才会派莺莺师妹做方才那件事。但我觉得,他还有下一步棋。”阿濂说完便摸了摸我的头。

我们正走回道观的方向,碰巧撞见了神色匆忙的李师弟。

“掌门师兄!”他在远处便见到了我们。

“师弟。”阿濂唤了他一声。

李师弟虽然神色匆忙,但是说话确实有条不紊。他道:“师兄,你们还好吗?我下山去查了这跟毒针的来历,发现并不简单。这根毒针不但会令人致死,而且死法惨烈,中毒的人的身体会渐渐僵硬,仿佛跟冰冻了许久一样,而后筋骨会变得脆弱不堪,一碰便碎。”

听完他说的这番话,不用照镜子我都想到自己想必是面呈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