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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明月刀TV][傅叶/飞欢/沈王]一步之遥(64)

作者: 薄荷夏夏 阅读记录

你既是我沈浪的传人,你的死活我又岂能不闻不问?

当日南宫翔曾猜测他是沈浪的后人,却不知其实自己所见的人正是早已名震江湖的沈浪沈大侠,更不知当日他口中的那位脾气很不好的朋友,就是曾与沈浪一同云游海外的怜花公子。

“有道是萍水相逢即是缘分,你这条命是我救回来了,若就这样任由你死在那群小人手里,那我之前的功夫岂非付之东流?”

况且,你如果死了,我回去恐怕也不好交代啊。

想着那个刚从昏迷中醒来就闹着要去找傅红雪的人,沈浪嘴边的笑容又柔和一些。那李寻欢他是知道的,温文尔雅,翩翩君子,怎么就教出了个这么不一样的徒儿来。想来,这应该是阿飞的功劳吧。

“你说的不错,我确实欠你一条命,你想让我怎么还?”

“你以为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报恩?”沈浪哈哈一笑,“你现在这样,又有什么是能拿来报答我的,你这条命吗?”

“你要是看得上,尽管拿去。”

傅红雪自嘲般地扯动了嘴角,笑容里尽是落寞,“如今除了这条命还是我的,其他我已是一无所有。”

傅红雪来到这世上,本就是孤身一人,若非叶开一手将自己从复仇的深渊里拉出来,让他看到了世间别样的风景,也许他会一直如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可是既然给了他感情,教会了他去爱,如今又怎么舍得再把他重新打入地狱?怎么忍心又留他一个人在这寂寞的人世间?

“这江湖上的事我本不欲再管,不过出海之前还有一事未了。”

沈浪摇了摇头,叹着气转过身,“有一个人,我想你一定很想见。”

傅红雪原本一片灰暗的眼睛忽然因为沈浪的这句话掠过了一丝神采,他不知道这几日奔波下来自己的样子有多憔悴,昔日那个一人一刀力战群雄的傅红雪,仿佛在这几天里惊人地消瘦下去,如今的这个傅红雪全身都透着一种几乎破碎的沧桑。他抬着头,盯着沈浪的背影看了半晌,沈浪的那半句话在他的耳边来来回回,当他终于明白了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开口说话的声音,已近沙哑。

“他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不来?”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傅红雪那双绝望的眼眸就像是濒临疯狂一样,整个人无法克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来,自然有不能来的苦衷。”

沈浪虽然没有回头,但能够想象得到此刻傅红雪是怎样的一副神情。并非是他不愿说出真相,只是方才傅红雪那一番颓废丧气的话着实让他生气了。

“你若还是耽搁不前,我怕是来不及了。”

来不及那三个字,沈浪故意说得一字一顿,听得傅红雪整颗心都随之猛跳。他双唇微微颤动,还在不断重复着沈浪方才的那句话。

什么不能来的苦衷?什么来不及了?

“他在哪里?!带我去,带我去见他!”

所以这世上最了解傅红雪的人,果然还是那小子,难怪他拼命催着自己来找傅红雪,若是自己再晚一步,就算没有人趁虚而入,傅红雪自己也能把自己折腾死。

沈浪把自己被傅红雪死死拽住的手抽出来,又往前走了两步,而不久前还一蹶不振的傅红雪果然马上就跟了上来。

“那便赶紧走,还赶得上见一面。”

沈浪说完,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近墨者黑了,什么不好学,竟学起那王怜花说半句藏半句,看把傅红雪吓的。

不过,也没说错啊。

不能来的苦衷,自然是因为他重伤未愈。至于来不及嘛,那王怜花口口声声说要收那小子做徒弟,还要把他带上一同去海外,这再不见上一面,以后真的是相见无期了。

傅红雪又哪里猜得到沈浪的心思。不过原本他已绝了念想,现在忽又有了一线希望,哪怕这是最后一面。

哪怕这是最后一面,只要让他见上,这辈子也了无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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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檐前过,蝉声树杪交。待潮生浦口,看雨过山坳。

这地方本也不是什么灵山秀水之地,只是沾了一些江南的水汽,又隔绝了人间烟火,所以宁静之外又添了几分雅致,从前闲来也有些文人骚客来此地清歌把盏,一抒胸臆。不过那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自从有山下的猎户上山来捕猎,然后在那林子里头鬼打墙一样撞不出,还隐隐绰绰看到有红衣鬼影出没之后,这好山好水的地方便再也没人敢来了。

这么一块风水宝地怎么无端端地就生出这些阴邪鬼魅之事来?起初也有人请道士高僧来做过法,岂料也是被吓得面无人色大败而回,从此红衣厉鬼之事被传得沸沸扬扬,便是再有胆色的人也不敢来触这个霉头,唯恐沾上晦气,不得善终。

然而,此时此刻,晴空丽日之下,那强占了山头,吓得山下众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的‘红衣厉鬼’正坐在那古亭的飞檐下头,摇着桃花扇,一身慵懒地倚在石桌上,似梦似醒地看着亭子外头。

啧,早知如此无聊,就不该答应陪他回中原来。

此刻趴在他腿上的那只短尾花猫也正如主人一样,吊着一双眼睛懒洋洋地打着瞌睡。

正被这盛夏的暑气熏得昏昏欲睡,亭子外头忽有一道人影从林间一跃落在亭子前头的石径上。亭中的红衣人似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而他膝上的那只三色的花猫却喵地叫了一声,突然来了精神一样,轻盈盈地跳到地上。

“怎么又绕回来了,喂,王怜花你到底施了什么妖法,快点放我出去。”

亭外日光正好,从林中走出来的人一身竹青色的衣衫,仿佛还挂着林中雨露一般。他足下踏着山风,过处纤毫不沾,天下间能有这等身法的人,不是叶开,又能是谁?

他往前刚走了两步,那花猫便从亭子里踱下来,走到他脚边绕了绕,然后攀着他的腿,三两下跳到了他的肩上。

“不学无术,”那红衣人冷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肩头乌发顺着红衣簌簌地垂下来,他便拿起乌木簪子随意地把长发挽了挽,虽只是个极简单的发髻,却也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叫人如痴如醉的风情。

“这阵你闯了一天了,也该歇歇了吧,你不累,我瞧着都累。”

“那你放我走不就好了,大家都乐得清闲。”

花猫儿蹭着叶开的脖子,痒地他哈哈直笑,“别闹别闹,我说正事呢,”说着还忍不住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脖子,花猫儿很是享受地眯起眼,喵呜叫了一声,从肩膀上蹿下来钻进他怀里。

“这都第五天了,沈大哥怎么还不回来,”叶开抱着猫走到亭子里,在那红衣人的对面坐了下来,桌上的茶水还未冷,清香袅袅,只是他眼下并没有饮茶的好兴致。从醒来那日至今已有五天,早过了他和傅红雪的约定之日,而沈浪虽答应了他要去把傅红雪带回来,可是这么久了也未见归来。

“兴许是等不到你,以为你死了,自行了断也未可知,”明知这个人嘴巴素来很毒,可是听他这么一说,还是禁不住心头一紧,当日他亲眼见过傅红雪为自己的‘死’如何颓废绝望,生不如死。所以那天他一清醒过来,就想去找傅红雪,怕的就是傅红雪会伤上加伤。

他想到这里,便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来转身又往外走去。猫儿受了惊吓,从他怀里跳出来,撞翻了桌上的茶盏,溅了自己一身的茶水,见它这副狼狈的样子,那红艺人没好气地弹了一下它的额头,道,“人家说物随主人,你这才跟他混了几天就跟他一个德性。”

这花猫是他从扶桑带来中原的,极有灵性,所以深得他的宠爱。没想到和叶开厮混了几天之后,竟然比跟自己还要亲密。那花猫儿像是看出了主人的不悦,撒着娇地蹭过去,含住那红衣人的手指直磨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