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姜采盈头颅微微仰起,眉梢得意地挑动着,“既然肉体上折磨不成,那便先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说毕,姜采盈眉心微蹙,“只是外头的一切,你可都安排好了?”
“放心。”谈事时,卫衡眸间正色几分,“吴悬和葛青有分寸,一定不会叫他生疑。”
“那就好。”
将李沧关在密室,那么他就成了一个废棋。但如果...放他走呢?顺着他的暗报线...不愁淮西李氏不能束手就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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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山之外,葛青和吴悬避开耳目,将人塞进了角门门口处停着的一处马车,而后,马车缓缓动起来,往闹市去,又拐过僻静小巷...
途中,他们换过好几次马车...应该是怕有人认出了卫府的车驾,也警惕着有人跟踪。
李沧神色肃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京城的守卫巡防,确实变多了...看来,姜采盈没说谎。贪污军饷兹事体大,就连卫衡都不想惹火上身,才会如此谨慎地,与此事撇开关系。
看来...他得好好利用这一点脱困。
李沧狭长的眼眸半眯起,片刻之间心中已经闪过一计...马车穿过僻静宽敞的街道后,来到了最后一道关隘...
前面,是陵都城的例常巡防检查。
葛青和吴悬私下偷偷对视一眼,额间已经有薄汗渗出...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若李沧再不出手,难道他们真的要就此将人送入刑部?
“停一下!”
果不其然,巡查的人员伸起一只手,拦下了马车。吴悬深吸一口气,跳下马车,上前去与那人攀谈...
自从主上移交羽林军敕令后,陛下就将羽林军重新整编,由江澈接管。羽林军职权扩大,就连京兆尹府的巡防也由羽林军统一收编管理。
所以,城中守卫的大部分人,都曾经是卫衡的手下,他们自然也认识吴悬。
只见吴悬三下五除二地飞奔过去,截住了守卫将领的问好,“吴副将...”
“常家老三是吧,对我凶些...例行检查...”
“啊?”那人丈二摸不着头脑,所幸能当上巡防的头领,脑筋也是转得快的,“哦哦哦,明白。”
常三鹤立即板起脸来,“如今京城戒严,你们要去哪儿?后面马车里...”他眼神凶起来,“什么东西在动?”
李沧小心地掀开帘子,如鹰般警惕仔细地观察了几刻,发现那守卫并不通融...而卫衡手底下的人急得百般阻扰,心下已经有了主意和判断。
手脚的束缚,被他轻易解开。
李沧冷笑,这些日子他不逃,卫衡便对他掉以轻心了么,竟只拿几根麻绳来绑他?
马车后右方是高约四尺的围墙,围墙之外便是护城河,这里是陵春口,沿着护城河往下游,只需一个时辰便可出城...
打定主意后,他眸子变冷,开始摇晃车壁,尽力引起动静...他笃定,吴悬会拦住守卫的检查,葛青也会过去帮忙蒙混过关。
外头响起了不小的轰动,是吴悬搬出了卫衡的名号,“放肆...大司马车驾出行,何须向你过问?你若是再百般阻拦,休怪我不客气...”
就是现在!
他找准机会,踩着马车后背,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纵身一跃...
突然,“砰”地一声,溅起一圈水花...
“什么东西落水了?”
有守卫听见动静,耳边是吴悬的惊呼,“快!快将人追回来,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放箭!”
有人在身后焦急地命令着,一瞬间,箭矢密密麻麻地射入水里,形成无数道细长的水柱...
而李沧只知道往更深,更远处游,绝不回头...
当河里的最后一点儿涟漪也渐渐消散,这场兴师动众的闹剧才终于停了下来...
吴悬和葛青对视一眼,倚在墙边深呼一口气...这李沧也是个沉得住气的。
还好,不负主上所托...
护城河两边看热闹的百姓被渐渐疏散,守卫各归各位。常三鹤披着重重盔甲,这才走到他二人面前,“葛少使,吴副将...方才我的演技如何?卫将军派你们二位来...究竟是所为何事啊?这放走的人,又是谁?”
他喋喋不休,吴悬却疲于解释,只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你做的不错!我回去,会在主上面前好好为你美言的。”
“真的吗?”常三鹤受宠若惊,“不过我就算了,我家小妹,特别卫将军英姿,若小妹有幸能见上...”
余下的话被吴悬转身抛在了脑后,他摆了摆手,“我会转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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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府。
吴悬恭敬颔首,“启禀主上,李沧已经按照计划逃脱,鸢和翎,外加惜春坊十二暗卫,已经按照计划秘密紧随其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