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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岳(23)

作者: 狎鱼 阅读记录

“云南?噢我知道了。你等等。”凯子说着打开手机。

冷因看着凯子翻电话,问说:“你知道宋岳去哪了吗?”

“他不在深圳么?正在上晚班吧。”

“晚班?”

“对啊,丘山申请改到晚班啦。每天忙到凌晨三点呢。”

一辆货车贴着白线开过来,冷因赶紧拉着凯子往里头靠了靠。卡车轰轰隆隆,车后喷着灰黑色的尾气。

方才有些晃神,但理智又告诉她,对于一个一声不吭消失了三天的人不能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找到了!”凯子把手机递给冷因。

冷因道了谢。

凯子问:“原来你俩认识啊?“

冷因没有闲心解释,输着号码点头;算是默认。

凯子心说不对——上回她还拉着问丘山哥名字年龄的!这就?哇靠,丘山哥也太不厚道了吧!

冷因输完号,把手机还给凯子,又说了声“谢谢”,侧过身拨通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作者有话要说:*梅里雪山,位于西藏察隅县东部与云南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境云岭乡西部的一座南北走向的庞大的雪山群,全长有150公里。梅里雪山在藏民心中是一座圣山,藏语中称为“绒赞卡瓦格博”。**最高峰卡瓦格博峰(6740)至今仍是人类未能征服的“处女峰”(详见1991梅里山难)。

☆、第 18 章

到了德钦县永久村,宋岳安顿好大伙,回房给刘平去了通电话。

宋岳把定好的线路、队里人员状况都给刘平说了一遍:总路程160-180公里,从德钦永久村出发,顺时针绕梅里雪山一圈后回到德钦梅里石村。

梅里外转极其考验意志、体力,但线路本身已经有700多年历史,常常能遇见转经的藏民、僧侣,总体而言危险系数不高。

更何况带队的是宋岳,刘平几乎可以全权放手。

“这回你真是帮了我大忙,还有阿发。哎。”

宋岳应了一声,看向窗外:少了城里杂乱的灯光,天空是全然的黑色,村里没有路灯,衬得星星很多、很亮。

“真的,有你在我就放心,”刘平说得满含深情,“一千百万个放心。”

宋岳觉得刘平是又喝多了,提醒他说:“转山,每步都要走好。”

刘平反应过来,说他错了、梅里是圣山,还说等宋岳这一趟回来,正好能赶上峨山火把节。最后让宋岳快休息,一路顺利。

宋岳挂了电话,把电话卡取出来换回广东的,放在窗边信号好的位置;简单冲了个澡回来,手机没有动静。

明天行程有20公里,一大早就要出发,宋岳没再等了;他换回电话卡,把手机关机拿去充电。

宋岳留了一半纱帘,窗外透进幽光,他看着那光,叹了口气。

刘平说的对,梅里是圣山,他是该来圣山好好走一走了。

翌日,宋岳起得很早,吃完早餐后在门前的苹果树下等人。

一个戴粉色帽子、穿卡其色七分裤的女孩走了过来。是徒步队里的。

宋岳和她说了声“早”。

女孩回了句“早”后在他身边站着,像有什么话要说。

宋岳说:“有啥问题吗?”

“哦,那个——”女孩抿抿下唇,“我们见过吗?”

我们见过吗?宋岳觉得这话听来十分耳熟。

对,冷因问过,在城中村的宵夜档。那天宋岳被她问得不爽,直接回了一句“没见过”。

见女孩问得一本正经,宋岳努力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吧。”

“也是……你是云南的向导,怎么会到深圳去……”女孩自言自语一番后,抬头笑道,“你好我叫苏格莫。”

宋岳点头,“我知道。”

“诶?怎么会——”

“名单。”

“名单?对哦,你是向导!”苏格莫顿时觉得自己傻透了。

宋岳问她:“你是彝族的?”

苏格莫点点头,回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单上总没有吧?

“名字听着像,“这时,队里另外几个人从门口出来了,宋岳起身招呼苏格莫道,“一起过来,我有话讲。”

宋岳把当天行程过了一遍,检查装备、问情况,临行前说:“有什么电话、微信,赶紧回一下,接下来要做好失联的准备。”

这句话说完,大家纷纷拿出手机,苏格莫给父母打了一通电话,说的竟然是彝语。

宋岳没什么人联系,刘平短信一早就回过了。

刘平一大早去迪庆机场接人,四点多钟就起了;昨天他确实喝多了,早晨起来才想起有些事要交代:登山包里多放了两对护膝,药品跟食物放在一起,还有葡萄糖、驱蚊水。

有的打完电话,有的还在回微信,宋岳走到溪边看向青苍的山谷。

出行晴天是好兆头,天很蓝,飘着几朵小云。一阵风吹来,东南风,吹得果树叶子沙沙直抖。——看到叶子、听到叶子,不受控制的,想她。

商务酒店隔间,烟灰缸已经积满了。服务生敲门进来换了一盏新的。

“谢谢。”莫文滨说。

莫文滨身边很多人抽雪茄、电烟,那些他抽不惯。其实莫文滨也不喜欢抽烟,毕竟没什么火烧眉毛的烦心事,有功夫抽那黄牙黑肺的破东西还不如多泡两壶茶。

最近,特殊。

今晚是肖邦夜曲;莫文滨不得不承认,冷因弹得确实比他好。

——她琴是在哪练的?她琴在哪都能练。

福利院的时候,能钻音乐教室最好,不能钻就自己练。冷因对声音有超常的感知力,在福利院将 “无声练习”操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对着桌子弹,对着墙面弹,对着膝盖、大腿弹。

这要摆正常幼儿园里,老师肯定在背后讨论这孩子是不是头脑有毛病;但在冷因生活的那种环境里,只要你能管好自己、不惹麻烦,没人在意你得了自闭还是什么。

都说练琴不能练好琴,这样在差的琴上练出了十成,演奏时在好琴上就能发挥出十二成。

福利院那钢琴是真差:音色是闷的,好几跟弦都坏掉了。后来还是莫文滨搬家时换了个三脚架钢琴,把原先家里那台进口立式雅马哈大大方方捐给了福利院;莫文滨还因此获得了学校的公开表彰。

莫文滨连差琴都没弹过,更没体验过弹不上琴的日子。——若要说莫文滨钢琴比冷因差在哪,除了没有她努力,就是吃的有钱亏吧。

毕竟论天赋,他是打死不承认比她差的。

夜曲一首接着一首,莫文滨耳朵听得木木的。突然,几个过于安静的单音,一下子把莫文滨飘荡的思绪拽回岸上。

“《冬风》?她这是——”莫文滨倏然起身。

几乎在他起身的同时,狂风似的琴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大堂经理跑着进到隔间,门都没敲,气吁吁的说:“小莫总,小师妹她……这样子弹琴客人要投诉的……”大堂吧的客人可是花钱来买清净的。

听经理这么一说,方才那股冲动突然消失了。莫文滨看了经理一眼,问:“你不觉得,挺好听的吗?”

“这……”

“打断任何一位演奏中的音乐家,都是极其没有礼貌的行为。等她这一曲弹完了,我亲自去说。”莫文滨惊讶于自己竟然用上了“音乐家”这个词。惊讶之余,又觉得万分可惜。

莫文滨重新坐下,抽完手上这支烟;掐灭时,最后一个音也落定。

莫文滨走出隔间、餐厅,进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弹钢琴的人已经走了;琴凳上是一个光头小男孩,周边围着几个大人,托着花花绿绿的行李箱——是个刚刚抵达酒店的旅行团,嘴里囔囔着莫文滨听不懂的方言。

大堂经理赔笑着请走琴凳上的男孩。

等大堂经理处理完,莫文滨上前打了声招呼,独自走出酒店大堂。

街上车水马龙,商场外墙闪着蓝紫色的霓虹灯。两个女孩子拿着最新款的iPhone上前请莫文滨帮她们在人潮挤挤的十字路口拍照,女孩身后一个乞丐正在翻垃圾桶,莫文滨偏了偏角度没照进去。女孩走后,他摸出身上仅有的40块钱给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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