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文翊羡,她真的是幸运太多太多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她还是选择再等一等,等何未晞认罪把舒昊牵扯进去之后,她再说明一切才能保余生安稳。
而繁鸿这边的年末股东大会也顺利召开,新进入的舒昊也气宇轩昂地出席,前半段会议很守本分,等到文翊歆拿出公司经营管理模式专心的提案发给在座每一位股东之后,他就蠢蠢欲动起来。
不必说,他虽然不指望能坐上繁鸿一把手的位子,但也想趁此变革争取到一个董事席位。
他的这点心思,任彦彬和元乔晟早就看出,也在股东大会前一晚告诉了她,而她便联合所有的股东,一致对外,舒昊只能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
瞧着他那憋屈的模样,文翊歆的心情恍如升起了明媚的太阳,在这寒凉冬日,格外明朗。
只是没有想到,散会之后,宁婕儿会亲自到繁鸿来,表面上是来接舒昊回家,实则是为了和她说几句话。
文翊歆把她请到了办公室,又体己地吩咐秘书端来热牛奶。
“孕妇喝咖啡不好,”她亲自把牛奶放到她桌前,看着她更加隆起的肚子问,“快八个月了吧?”
宁婕儿微笑着低下头,手轻抚着肚子,眼底满是当妈妈的幸福光芒,“再来五天就八个月整了。”
而后她抬起头,对上文翊歆淡然的眸子,满含歉意道:“翊歆,关于你伯母的死,我很抱歉。我不知道阿昊竟然背着我对你们家做了那么多不好的事,对不起。”
文翊歆干张着嘴,她以为准备已足够充分,可竟然还是有口难言。
或者一句“对不起”是真心是假意都不重要,道歉与否也无意义,即使知道了所嫁之人非善辈,她还是要一条胡同走到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宁婕儿微微抿了抿唇,看出了文翊歆欲言又止背后的思绪,不无苦涩道:“不管怎么样,他对我都是真心的,而且他是我腹中宝宝的爸爸,就算我再怎么抱歉,还是得为我的孩子、我的家庭着想,要我离开他……抱歉,我很难做到。”
“你不需要抱歉。”文翊歆起身往窗边走去,可以看到繁鸿正门前的圆形花坛里还有未完全凋谢的花朵,禁不住感叹春去秋来,花开花落,一切都已不再如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立场,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我无权干涉,也无权责怪。人生在世本就如此,缘散缘又来,人散人又聚,我们都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翊歆……”宁婕儿怔怔地望着她背影,怎么能相信眼前的人还是当初她认识的文家大小姐?那个调皮捣蛋的千金大小姐,不知愁苦只懂玩乐,怎么会说出这番话?
“不过——”文翊歆转过身再次看向她,神情冷淡,没有任何变化,“婕儿,父女情是一辈子的。从你出生到你离开,这份感情都不会被时间冲淡。朋友之间散了,慢慢疏于联系,也许会忘却,可父女情无论如何都不该被忽略,更不该被搁置。”
宁婕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去找过叔叔,他一个人过得并不好,你如果有时间就去看看他吧。”文翊歆回到办公椅上,取出旁边的文件查看,“他很想你。”
提起宁桑,宁婕儿再无话可说,只好默然离去。她走到门口,文翊歆忽然意识到还有话没说,忙对着她背影道:“婕儿,以后有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你家庭和你幸福的事情发生,我先在这里跟你道个歉,伤害到你,希望你能谅解,我有我的立场。”
朋友走到这一步,除了抱歉和叹息,已不知要说什么好。
*
三天后,便是陈烨华和江美子举行婚礼的日子。而那一天一过,距离文翊歆许诺女儿的日子,只剩下二十天。可何未晞那边迟迟没动静,她到底还是提不起勇气把女儿接过来。任彦彬说,舒昊那边迟迟没动手,何未晞有几次都跑到机场去了,他的人想把她带走,可舒昊那边的人又出现,把她带回去。照这情势看,他们要做掉何未晞的打算并没有取消,目前还是只能静观其变。
文翊歆知道他的话有道理,可还是止不住担忧。繁鸿的担子她目前是卸掉,退到幕后只做股东,那份原本放在繁鸿的心思就分到了这边,担忧怎么能不多?好在任彦彬用文翊羡的事情提醒她,让她不如用等待的时间,安安心心地陪翊羡走过最后这段路,她才有了事可做。
陈烨华和江美子并不像她们这些出生豪门的大小姐,结个婚要折腾一整天。仪式很简单,一家酒店承包了婚宴,布置好了婚礼宣誓的现场,请来了专门的牧师,一切程序都在酒店大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