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晓反应过来,他俩一直都是微信联系。
那就是……
她竟然对他的号码倒背如流。
这这这……
“我有同学录!”她信口胡说。
“哦,我的号码一直没变。”黎时吐字清晰。
他还没睡么?
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冲动懊悔。
白皙的食指挑起发尾卷啊卷,发丝被她拧成一卷麻花。
“你还没睡吗?”黎时问她。
“你不也没睡吗?”“麻花”拧到尽头,她放下手,总得找个什么借口。
“你比我大,为什么喊姐姐?”
“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想说我就挂了。”
“……”黎时缓缓开口,“学姐也算姐姐吧……”
“学姐?”闻晓神采奕奕,眼中漾出笑意,“你留级了啊?”
“嗯,跟不上课程。”
“那你挺笨哦!”
闻晓咯咯直笑。
黎时默默听着,也不打断她。
镜子里的人眉飞色舞,得知所有学科从头学起,她狠狠嘲笑他,脸蛋笑得通红。
“我会打扰你休息吗?毕竟还在住院。”
“我出院了。”
“这么快?”
“还是将床位留着需要的病人。”
对为什么住院绝口不提。
闻晓看了眼时间,“那你快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迟到了领导会骂你。”
“明天上午不上班。”
“为什么?”
“有事。”
聊到这里,闻晓的头发差不多干了。
好像也没那么痒了,她得出要天天洗头的结论,准备挂断电话。
“哐哐——”有人重力砸门。
是秦牧回来了。不知道他去喝酒,还是故意躲她,直到后半夜才回来。
这晚是她留给这七年相处的最后告别。
可是秦牧完全不当回事。
“先挂了。”闻晓打开反锁的浴室门。
“晓晓……”秦牧直接跪下。
“你这是干什么?”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让爸妈给你道歉。”
“我们分手和叔叔阿姨没关系。”
“你先起来。”闻晓看到他醉醺醺的样子,瞬间怒火中烧,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这个做法她已经见到太多次。
“那你就跪着吧。”
“你就这么狠心?”
“嗯,对。”
秦牧接不了这话,站起来说:“你身无分文,能去哪儿?”
“身无分文?你似乎忘了,我的赔偿金还在你的卡里。”
“你回来就是找我要钱?找身份证也是想去银行转钱?”秦牧忽地笑出声,“闻晓,我真是没看出来。”
“房子,车子,吃穿用度……哪样不是靠我?你在我这里白吃白喝这么久,现在还想要钱?”
“怎么?想要钱去倒贴那个小白脸?”
“把你当成主动送上门的人玩玩罢了。”
“你不过是个没人养的孤儿。”
“一个卖炒饭的,谁看得上你?”
闻晓安静听着连串的谩骂攻击。
以前“我最爱吃你做的炒饭”,变成“不过就是个卖炒饭的”。很好,这才是他的真实面目。
“我没想要钱。”
他是骗去的,抢去的,无所谓。
他提感情,那她就剖白感情,和平分手;他提钱,那就给他钱,用钱换感情——用他最在意的换她曾经最在意的。
公平,利落,速战速决。
闻晓拉开窗帘,天际线出现一抹淡金色。
那是日出的预兆。
“我不是沟渠的老鼠,一辈子捡别人的剩菜剩饭生活。”她向天边望去,“赔偿金,你拿去就是,我一定要离开你。”
秦牧冲过来,狠狠拽起她的头发,让她的脸靠近,“我警告你,离开我,你谁也不是。”
闻晓吃痛,双手捏住头发,不敢动弹。
秦牧笑了,“闻晓,你就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对你好,你不当回事。”
闻晓被他推倒在地,她厉声提醒:“秦牧,你这不是家暴,是故意伤害罪。”
“又来这套,我TM管你什么罪。”他举起柜子上的玻璃花瓶,“非要我动手,你才知道顺从。”
“顺你二大爷!”闻晓抄起烟灰缸砸去。
秦牧没想到闻晓会还手,烟灰缸抛来没能躲过,像秤砣重砸到腿上。他自以为能站稳,晃悠几步,最终双膝发软跪下。
“还没到春节呢,就着急拜年啦?”闻晓嘲讽一笑,欺软怕硬的男人,她会怕他?
秦牧眼里的吃惊变作阴鸷,他再次扬起花瓶。
下一秒,门铃响了。
“您好,我是搬家公司的。”
“来了!”
闻晓反应极快,爬起身去开门。
秦牧没拦住,眼看有人要进门,他悄悄放下花瓶,藏在自己身后。
闻晓没什么行李,也不需要搬家公司。找人来只是避免秦牧抽疯不放她走,有外人在场他多少会收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