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白摆就要亲自过来抓人了。
启动車子。
轮胎碾压路面,安静的长道上,一辆黑色的汽車飞奔而去,消失在前方。
淡淡的烂臭味丝丝缕缕的掺杂在空气中,进入肺部,牧时野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侧脸。望向之前去过的水庫,方向盘一扭,轮带摩擦地面,留下连片的墨迹。
牧时野下车,关上车门。
一个月前被白摆清理好的水庫恢复了原样,恶绿色的湖面,熏人的恶臭,唯一不同的就是被海藻缠绕的鲫鱼尸体。
空中嗡嗡作響的苍蝇,鱼尸间蠕动的蛆虫。
牧时野眉心紧蹙,他捂住口鼻,从地上捡起一个枯树枝,挑起漂浮在湖面上翻着白肚的鱼尸,翻了个面。
腐烂泡发,加上蚊虫的啃咬,牧时野一连翻了十几条,什么也没看出来。
就在牧时野準备放弃的时候,脚底倏然踩到了什么。
“呀啊啊,09,你干什么!”
正在海豚馆跟海豚下五子棋的章三就差最后一颗就可以连成一条斜线了,打败海豚,一雪前耻,却猛地被从外面回来的牧时野拎着衣领拖到角落。
砰——
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章三龇牙咧嘴的抬头,对上牧时野深不见底的黑眸。
牧时野脖间的青筋隐隐跳动,脸色阴沉,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戾气。
章三缩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09了,章三磕磕巴巴张嘴,“怎…怎么了?”
牧时野将在手心里攥了一路的试剂瓶拿出来。
看到熟悉的图案,章三瞳孔一缩。
“呼呼呼——”
章三拿下嘴下的呼吸管,趴在岸边,大口大口粗喘着气。
漂在水库表面的死鱼尸这几天全部被他捞了出来,他已经陪着牧时野把水库翻了不下十遍。
嘩啦——
牧时野从水里出来。
他就说被研究所捞走了吧,09还不信。
“起来,回去。”
章三不敢有意见,这几天他都快被09周身的低气压冻死了。
车内。
牧时野瞥了眼章三,冷声道:“回研究所,交任务。”
“哈?”
白摆从柜子里翻出六个粉色的小瓶子,不舍的递到牧时野手里。
“我要离开海洋馆。”
触手捆上牧时野的手脚,把人压在地上,细碎的紫光从瞳孔溢出,白摆冷着脸,“你再说一遍!”
牧时野任由白摆欺身而上,唇齿轻启:“我要离开海洋馆。”
白摆不死心,“去哪?隔壁还是、”
“都不是。”牧时野打断,“我要离开,很远。”
“不行!”
“我不允许!”
霹雳乓啷的一阵乱響,触手将周微的物品扫落,烦躁的拍在地上,白摆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向牧时野发泄自己的不满。
可惜牧时野装瞎。
白摆沉脸注视着牧时野,一人一水母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干耗着,好像谁先说话就会输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牧时野说话了。
“明天走。”
“我不準。”白摆脸黑的感觉都要滴墨了,他前面说的话,幼崽是没听见吗?!
“我车里有给你从隔壁带的礼物。”牧时野像是没有听见白摆的话,“粉色的。”
白摆要被幼崽不配合的样子气死了,“牧时野。”
牧时野眼瞳一颤,白摆很少会叫他的名字。
他垂下眼眸,接着道,“有一个粉色的娃娃,耳朵上带着紫色小花。”
缠绕在牧时野四肢上的触手收缩,攥紧,在牧时野的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了红痕。
牧时野仿佛感受不到痛觉,说完就没有说话了。
好像他先低头出声,就只是说这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
白摆盯着牧时野,视线扫过触手下泛红的皮肤深吸一口气,呼出。
不生气,不生气。
好不容易养这么大的幼崽,不能被自己失手勒死。
这样想着,束缚着牧时野的触手松了松。
白摆从牧时野身上起来,在巢穴里踱来踱去,
在仰面的牧时野面前蹲下,“你为什么要离开?”
不等牧时野开口说话,白摆又突然站起来,继续走。
走了半天又气不过,恶狠狠的看向牧时野,质问,“我对你不好吗?”
牧时野无声长了长嘴,一个轻声的“好”字被白摆噼里啪啦翻东西的声响掩盖。
白摆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养崽手册》,哗啦啦的狂翻。
找到了。
白摆拿着书重新回到牧时野身边,蹲下,指着他,在书中,幼崽这种行为叫做
“养不熟的白眼人!”
不会说脏话的白摆翻着书,一个一个词的冷言骂牧时野,“坏小孩儿、捣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