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伸手拍拍胤禛的肩,配合地哄:“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
胤禛顺势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阿摇,你得永远陪着我……”
“……”心口忽地噗通,噗通。
扶摇怔住,“四爷,你唤我什么?”
然而四爷睡着了。
次日,费都督府外一片风平浪静,府内却鸡飞狗跳。
费扬古自收到胤禛的信就着人在府前暗中戍守,他身为武将,征伐多年,对周遭变化自是锐敏。四皇子提醒之事费扬古从回府的第一日就察觉到了。
今早天未亮,费扬古就抓到了一个毛贼,然而令他震惊的是,这毛贼并非毛贼,是侍卫。
还不是普通侍卫,是东宫的侍卫,身上有东宫的牌子。
若面对的是敌人,东宫侍卫会不假思索咬破口中毒药,宁死不屈,但面对的是费扬古,那东宫侍卫就老老实实告诉他:你家姑娘被太子看上了。
费扬古当即明白,这是太子有意为之。
存心想让他知道,储君看上她家闺女,然后干什么?让他且自识相,乖乖地把闺女奉出去!
伊参将卖女求荣为人所不齿,伊氏与太子私相授受朝中大臣泰半知晓,只当做不知。
伊参将早被陛下打发回漠北了,一点好处没捞着还搭上一个闺女,费扬古当然不愿做第二个卖女求荣之人。
况且,他小女儿尚未及笄,待字闺中是为等待明年大选。费扬古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太子是在哪儿看见漪兰的?
想不明白,这武将干脆就不琢磨了,他直接抽了根藤条,以军营里最行之有效的方式去撬开漪兰的口。
他关起府门,于祠堂责打漪兰,打了十来下,漪兰便泣不成声,如实坦白。
至此,漪兰方知道那日送簪之人竟然是大清储君!
爱新觉罗氏同样震惊,然而漪兰生母王氏却觉主君大题小做。
太子年少有为,监国时治绩不俗,广纳善举,京中百姓无不对其敬仰尊崇,而且将来也会是九五之尊……被太子看上难道不好?
直接入青云了呀,还不必经历层层筛选了!
王氏为女儿关心则乱,不知其中厉害关系,入东宫哪有她想得那么简单?
当晚,爱新觉罗氏将王氏叫到正院,王氏也挨了罚。
又过一日。费扬古携妻爱新觉罗氏造访四阿哥府,爱新觉罗氏到后院看望扶摇,费扬古则在前院会客厅与胤禛见面。
费扬古想让胤禛给出个主意,胤禛对他的来意心知肚明。
但第一句话,胤禛却是问:“宗门太太不会对扶摇说什么吧?”
费扬古楞了楞,微笑道:“四阿哥放心,内人知晓分寸。”
他这么一答,四阿哥点点头,这才叫人看茶,让费扬古到大椅上坐了。
正院里,扶摇又在发脾气,她想吃山楂糕,可是四阿哥在两日前就禁止厨房给她做。
扶摇气出眼泪,正在房里不乐呢,忽然听人来禀阿玛和额娘到府上来了。
她立马抹掉眼泪,由丫鬟搀着出屋,刚到院中,便见爱新觉罗氏迎面赶来,脸上挂笑。
“额娘!”
爱新觉罗氏走到近前,看见她面有泪痕,笑意稍顿,“怎么哭了?”拿手给扶摇擦了擦,就听扶摇带着哭腔颇委屈地控诉:“四爷他不让我吃东西!他好恨的心呐!”
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说话,若放在以前,爱新觉罗氏二话不说必要先打扶摇两个手板子,然而眼下,看着挺着个大肚子,眼眶湿润的女儿,爱新觉罗氏只能叹气。
“你啊……说的是什么话?”她牵着扶摇的手,只想快些把女儿带进屋,“这种话也是你能说得?”
“有什么说不得?”扶摇抽泣了一下,“他做得不好,我还不能说了?”
爱新觉罗氏不与她胡搅蛮缠,径直入屋,阖上门,方一面给扶摇擦眼泪,一面缓缓道:“四阿哥怎可能不让你吃?你肚子里怀的可是他的孩子。你想吃什么说与我听听。”
“我想吃山楂糕。”
“我就知道……”爱新觉罗氏不禁嗔了扶摇一眼,“太医早说这玩意不能多吃,你还闹,虽然你是我女儿,但乖女儿这事你不占理。”
眼看扶摇眼底又聚起眼泪,爱新觉罗氏忍俊不禁,刮刮她鼻子哄道:“好了好了,吃不成山楂糕咱们吃别的,今儿额娘亲自为你下厨,保管做的比山楂糕好吃!”
“哎?”扶摇含泪的双眼亮晶晶,“额娘亲自为我下厨?”
爱新觉罗氏颔首,理了理袖口唤来春华,要春华带她去厨房。扶摇送额娘至廊下,忽然想起灶上功夫不是漪兰最擅长的么?望望院中,这次额娘过来竟然未带漪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