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月的相处,我以为我俩是很好的朋友了。看来只有我这么想,既然你说两清,那就随你,以后各不相欠了,告辞。”
燕流冷了神色,漠然地从吉祥身旁大步走过,打开灶房的门后,他的身影就消失在门边。
吉祥呆愣在原地许久,等她反应过来去找人时,已经不见燕流的踪影。
屋子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他,吉祥喊了两声,意识到他是真的走了,那把剑也带走了。
原来武功高强的人想要离开竟是这样轻易,能不惊动任何人。
原本是想将人留下,结果搞成了这样。心术不正的人,是不是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如果从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去表达喜欢,或许也不会弄成现在这般。
她站在这间客房,望着那张小竹床,一股憋了很久的酸楚涌上心头,吸了吸鼻子,吉祥擦了擦湿润的眼角,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本来能遇见燕流就像一场梦,只是临到头了,好梦变成残梦。
本来可以体面地做一个道别,现在都搞砸了。
吉祥坐在竹床上默默地伤神,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窗外日光倾斜,渐渐的,就到了黄昏。
原来她都忘了做午饭,看到了夕阳扫进门,才发觉过去了几个时辰。
她振作精神,去院子里打水冲洗脸,趁着张绣还没回来,赶紧将晚饭给做了。
再次回到灶房,她才发现地上的碎碗都没有清理,她先前就那样慌忙地追出去,完全忘记了。
拿来扫帚,她将破碗扫拢,然后用铲子铲了倒出去。
当时燕流护着她的脸,那瓷片渣子划伤了他的手背,也没有给他擦点药,他根本没在意那伤口。
而且离开时,他还喝了下迷药的汤,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吧,这几天都在喝,也只是犯困而已。
又分神了一会儿,她赶紧摇摇头,收拾这七零八落的心情。
今天吴大夫也要来吃饭,她打开米缸舀米,一下子就倒多了,因为将燕流的份也算上了,整整多出一碗。
她将多余的米又倒回去,淘米后放入锅灶里煮。
备菜的过程中没有了燕流的打扰,安静到沉闷,一切都回归到了最初的生活,她竟是有些不习惯。
尽管心里很难受,她好几次都要掉出眼泪,但吉祥还是做好了一桌子菜,并且没有出现胡乱放盐的情况,味道还是很好。
天黑之前,张绣和吴大夫背着两篓草药回来了。
两人拆掉腿上的绑带,换下沾了泥巴的草鞋,把农具背篓都堆在院子里,清洗了手后就去灶房。
吉祥给两人递碗筷过去,张绣左右看了看,问她,“燕流呢?吴大夫这次来了,再给他把把脉。”
“他已经没事了,离开了。”说出这句时,吉祥还笑了笑,让自己的神情轻松些。
两位长辈都是一惊,对视一眼,张绣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吴大夫便惊叹道:“他身子骨真是强健,不过就这么走了,应该和我们打个招呼的。”
“没事,反正我会给你们说,而且燕流迟早要离开的。”
“也是意外成就的缘分,说不定以后燕流还会回来看看。”
如果没有她下毒这回事,对方还能过来看看,现在肯定不可能了。
张绣没怎么问话,她察觉到吉祥情绪里的低落,这副强打精神的样子她很熟悉,可她也不多问。
夜里,吴大夫提着一盏灯笼回去了,说明天来送消暑的汤药。
吉祥把小竹床搬到了院子里,她就躺在上面,想到之前燕流瘫在这里的姿势。
张绣摇着蒲扇走到她身旁,也在竹床边沿坐下,陪着她一块看星星。
祖孙俩默默无言,就这么相伴着。
“奶奶。”
“嗯?”
“你喜欢吴大夫吗?”
“喜欢的。”
”
那你俩什么时候会在一起呢。”
“不知道啊,我啊,想等他说。”
“我们女的不能主动吗?”
“当然可以了,但我觉得吴大夫,可能还没想好。”
吉祥从竹床上坐起来,她往张绣的肩头靠着,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些鼻音说道,“那你喜欢了吴大夫以后,还会想爷爷吗?”
“……怎么会不想呢。”
“那你更喜欢谁。”
“哈哈,以前都更喜欢爷爷,以后也要看情况了。你希望奶奶找吴大夫吗?”
“嗯,奶奶喜欢就好。以后就又多一个人陪着奶奶了。”
张绣笑着,抚摸着孙女的长发,她还是不问关于燕流的事,尽管她猜测两人之间发生了不愉快。
“奶奶。”
“嗯?”
“我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