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盯着它若有所思,莫非,孩子是驯这小东西太累,被什么东西魇到了?
他紧蹙眉峰收回视线,命人召太史令来侧殿。
...
李世民毕竟年纪小,这般高强度地熬上三天的夜,一转头就生病倒下了。
这回,他退热后断续咳嗽了很久,秦王又心疼又气恼,说什么也不准孩子再出门接触任何人。
一直等到十二月中旬,他的咳嗽总算断根能出门了,马上就迫不及待带着威风出宫去找荀子。
嘿嘿,主要是为了炫耀。
正像他期待的那样,威风是一只被驯化得极其聪明的鹰,自己这趟把它驯服后,根本就不需要再一样样教导本领。
只需下达几个简单的指令,它就兢兢业业担当起了“王宫逐鸦小侍卫”的职责——
那一大帮结伴飞来想报仇的乌鸦,早就被吓得不知逃去何方了。
马车上,李世民亲昵地摸着鹰的翅膀,
“其实威风也很好听的,你确实很威风呢。”
蒙恬笑道,
“太子有所不知,先前您发热那几日,威风每日都要飞来守着您,赶都赶不走呢。”
太子一病倒,王上自然迁怒于这只鹰,命人把它扔出了殿中。
可这只鹰拼了命地撞击殿门,说什么也要进来守着太子,竟然连送去的肉都不肯吃了。
正是这份护主的忠心打动了王上,他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消减了不少。
李世民摸着羽毛更得意了,
“当然了,威风可是我的孩子呢!”
这话着实过于离谱,蒙恬识趣地默默闭上了嘴。
李世民突然想到一件事,忙又问道,
“对了,负刍那件事怎么样了?”
蒙恬告诉他,楚王一收到王上的信,立刻命人围了负刍的宅子审问。
然而对方早有准备,带着人马反抄了前去的王宫士卒,两边当场就交手厮杀起来。
如今,楚国已经陷入内乱之中。
李世民若有所思,
“内乱?这倒是个意想不到的好事...那真正的熊犹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被负刍藏在了寿春城外一处山洞里看守着。”
“唔,确实是负刍做得出来的事。”
蒙恬见自家太子好似很了解对方的样子,感到有些可爱又好笑。
不过想到另一件事,他立刻又笑不出来了,
“对了,燕太子姬丹上个月跑了,王上已经派人给燕王送去了国书问责...”
李世民一怔,
“跑了?”
原本已经脱离历史轨迹的姬丹,怎么,又朝着史书的命运方向奔去了?
姬丹跑了,那荆轲刺秦一事还会再发生吗?
确切地说,在他一个天策上将的眼中,荆轲并不足为惧。
此人不过是被田光姬丹以道义架起来的市井游侠儿,虽有慨然赴死的勇气,却并没有足够周密谨慎的计划和干脆利落一击即中的身手。
他刺杀秦王一事,之所以声名远扬,并不是因为他本身有多厉害,而是他刺杀的对象名气太大。
李世民真正担心的是——
以姬丹的狠辣心性,必会如史书上一样找人刺杀秦王。
而多年习剑身手不错的荀子曾说过,当世有一些真正武艺高强的列国剑客,若是他们愿为人驱使舍命一博,剑下绝不会走空。
那么,如今姬丹逃跑的时间点变了,他找的刺客会不会也变了?
比起原本已知的荆轲刺秦,接下来,也许会换个时间地点发生的刺杀秦王一事,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由何人发起?
这把悬而未决的剑,才是真正让人担忧的根源。
因为这个缘故,李世民今日出门原本兴高采烈的心情一下就低落了不少,自然话也少了很多。
面对众人的关心,他无法说出心头的隐忧,只得用“病了一场刚好,精神有些不济”敷衍了过去。
等到离开这处秦王加派了士卒把守的院子时,他
做出一个决定:
姬丹这条不停在暗地里咬人的毒蛇,只有杀了才能永绝后患。
但具体要怎么操作,还得再想一想,毕竟,他在这次的事件里只是帮凶,远远还不到该死的程度——
如果秦王想要以理服人、降低列国的警惕,就不能用这件事当理由逼迫燕王。
...
许久没有接触人群了,李世民很怀念这样的烟火气。
半路,他命人停下马车,让蒙恬抱自己去买秋梨糕。
蒙恬迟疑道,
“还是让臣去买来吧,太子在此等候便可,外面风太大了...”
“不怕,我有斗篷。”李世民把斗篷给自己披上,抱着威风起身笑道。
蒙恬只得抱着太子下车,直奔常买的那家秋梨糕铺子而去。
这种又是梨、又是蜜、又是稻米的奢侈吃食,只有达官显贵才吃得起,所以,店家用了昂贵的白纸来包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