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样的君王百年难得一遇,要是让你们去伺候先帝,不知道得掉多少次脑袋,哪还有如今的轻松日子,奏折随随便便用筐装着抬过来就行。
腹诽完,他扭身踏入殿内,还未张口言一个字,一声‘滚’就给他震懵了。
阿福脚下步子情不自禁放缓,余光往四处一瞥,这才发现那两筐奏折根本没送到萧言跟前,好似抬它们的人走到一半就匆忙放下,然后头也不回跑掉。
所以连有一筐歪倒掉了几本奏折都没发现。
阿福默了默,方才抬筐的四个小太监,按辈分算,是他徒孙,小梁子才收没几日的小徒弟,没想到几人出去后半点慌乱没露,炉火纯青的演技,直接将他骗了过去。
以为里面是风平浪静。
简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阿福觉得他们的师父都不一定有这等演技。
阿福微微叹气,上前捡起掉落的奏章,整理好,还能怎么办,自己已经进来了,不管接下来会遭遇什么,都得全盘受着。
一边想一边试探不远处脸色似乌云的男人:“陛下,谁惹您生气了?”
其实阿福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只是没敢说。
“呵呵。”
熟悉的语气,让阿福头皮麻了一阵,拖着两筐奏章靠近继续试探:“贵妃娘娘去太后娘娘宫里,您怎么还在这里?”
“她又没喊朕。”萧言眼皮垂着,让人看不清他眼色,只听声音,强硬中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朕为什么要去。”
确定了症结,啊福心里松了口气:“瞧陛下说的,太后娘娘也是您的母后,您什么时候去看望,又不需要看贵妃娘娘的脸色。”
言下之意,贵妃娘娘还没走远,您想追还能追上。
原以为自己已经提示到这了,对方也该明白下一步该做啥,然而他却没料到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根本没往心里听。
“什么叫朕不用看她的脸色?朕什么时候看她脸色行事过?”
阿福看了一眼桌上没用完、瞧着没什么食欲的小食,虽说自己好些时日没在陛下身边伺候,但有小梁子替他照看,阿福还是知道一些事情。
近来贵妃娘娘一直在给陛下调整饮食的事,小梁子事无巨细都和他在信上说了。
陛下最近顿顿都是定量的荤食,早已‘欲求不满’。
“您是大燕皇帝,就算看脸色行事,也是旁人看您的。”认真敷衍完,阿福才开始道,“眼下娘娘不在凝辉殿,要不陛下同奴婢回太极殿,让御膳房给陛下弄点肉食?”
“这批阅奏折也需要精力,陛下总吃不好,哪来多余的精力做事情。”阿福觉得自己理由都给对方找好了,可真是聪明。
“朕才不去。”不知想到什么的萧言表情一变,“让她知道了,到时候连鸡腿都不让朕吃。”
阿福:“???”
什么鸡腿?奴婢不在的几日,贵妃娘娘连鸡腿都不让您吃了?
还有陛下,您若真想吃,谁还能拦住不成。
还没等自己捋清楚其中关窍,就听他质问的语气冲向自己:“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卧底?”
阿福表示冤枉:“陛下,奴婢刚刚回宫,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哪有机会去和贵妃娘娘密谋事情。”
“而且奴婢是什么样的人,陛下难道不是最清楚?”这宫里谁会叛变,他都不会叛变。
阿福觉得自己好苦,前前后后帮萧言处理了多少烂摊子,居然还不得信任。
萧言脸色缓了缓,其实他也就是说说。
这会儿心里憋闷,找地方撒气呢。
阿福也是了解他这一性子,所以稍稍抱怨一场也就过去了。
“您还吃不?”他小声给建议,“大不了奴婢帮您瞒着,您偷偷吃。”
萧言鄙夷:“朕堂堂一国皇帝,肉还得偷着吃?”
阿福木着脸道:“那奴婢让御膳房的人光明正大送到这儿来?”
场面瞬间沉寂下来。
半晌后,一道底气略有不足的声音响起:“回太极殿。”
阿福一脸了然表示,这不就得了。
......
姜莞说去找柳太后可不是嘴上说说,她确实想了解一下这位郑有昌郑大人,同时有些问题想和柳太后了解一下。
当然她也不是空手来,准备了好些稀奇玩意和吃食给柳太后留着解闷。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一次两次不明显,次数多了,她在柳太后这总能攒点情分,尤其是还有个总和她对着干的狗皇帝做对比。
来长乐宫的路上,出了个小插曲,明秋宫的一个小宫女来报,说陛下同福公公回太极殿处理政务去了。
小宫女言,阿葵托她来问,晚上的叫花鸡还做不做。
姜莞闻言挑眉,她并不是很信,当然,她不信的是小宫女陈述的事实,而不是不信她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