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微谣耸了下肩,“无碍,你看着这张脸,心里很不好受吧?你可以把我当成她,暂时的而已。你想对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我给你这个机会。放心,我不会记恨你的,只要你心里能好受一些就行。”
“我并不会因为这样好受一些,再说……”
游意迟看着凌微谣,目光灼灼,“你是你,不是她,不该代替她承受我的怨气和怒气。”
凌微谣啧了一声,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过时不候啊,机会难得。”
游意迟笑了笑,看起来似乎对她的提议没有一丁点儿心动的感觉。
凌微谣没忍住,还是把心里的疑问问出了口:“你现在真的没有想弄死我的念头了么?会不会时不时想起来……”
游意迟看着她,长睫像蝴蝶翅膀一样缓慢扇动,表情老老实实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现在不会了。”
他强调道:“真的。”
凌微谣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想想看,你比我好多了,你看看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亲人,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寄居的躯体,却不知道还能活几日。你有亲人,有朋友,还有数不清的未来的日子。”
游意迟用幽深的眼神看着她。
凌微谣说:“这样吧,我答应你,在离开之前一定把你安顿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一笔钱,再留下遗言让你安然无恙地离开凌府。以后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去过什么样的日子。”
见游意迟不搭话,凌微谣拧了下眉毛,问他:“好不好?说句话呀。”
“你怎么总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游意迟道:“我觉得你已经好多了,说不定真的能痊愈。能好好活着,为什么总想着死?”
马车外,两个护卫在聊不久前看到的那个男子,一时间没注意压低声音,传到车内两个人的耳朵里。
“……长得真奇怪,你看到他的眼睛了吗?”
“嘘。”另一个“嗯”了一声,“应该是外族人,不过我还是头一次见,他的头发你看到了么?是……”
后面又压低了声音,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游意迟疑惑地看向凌微谣,“她们在说谁?”
“哦,应该是酒楼里遇到的一个冒冒失失的家伙。”
凌微谣说完,游意迟神色一凛。
“怎么个冒失法?”
凌微谣看他如临大敌的样子,笑了一声,“看起来像在躲谁,哪家的小公子,估计是从家里跑出去的,应该已经被逮回去了。”
她几乎快要习惯这里的社会规则了。
男子走在街上大多都要戴帷帽或面纱遮住样貌,才算得体。
当然更得体的行为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留在家相妻教女。
而那个少年,长相不符合本朝人,还不做任何遮掩,躲谁能躲得过啊,那么惹眼,只要出现所有人都会情不自禁去看他。
游意迟微微皱眉,还是担心,“郡主近日还是不要出门了,毕竟陛下刚刚登基,很难说会不会有人想要对你不利。”
凌微谣怔了怔,没想到游意迟考虑的是这个。
“没事的。”她笑得洒脱,“放心,最起码那个人不会,要想对我不利,找个本地人下手更有机会吧。”
凌微谣并不认为朝堂上的纷争会牵连到她,毕竟她虽然是女子,却因为身体原因不可能参加科考,不会成为谁的眼中钉。
她想,如果类比一下,她的存在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应该就是做局的时候可以被随便牺牲的一个小炮灰。
平时没有任何威胁,需要的时候可以利用一下。
游意迟的担心是有可能的,但可能性并不高。
第13章
偶来一阵疾风,吹起了车帘,扬尘让马儿有些燥。
马车不稳,凌微谣下意识扶住了游意迟。
“怎么回事?”
银烛捂着嘴回答凌微谣:“郡主,像是要变天了。”
游意迟稳下来后才发觉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他急忙垂下眼,瑟缩着往旁边退了一下。
凌微谣只顾着跟外面的银烛说话,“那赶车快些,尽快回去。”
她想了下,道:“你跟棉叶进来,让她们两个上来赶车。”
银烛答了声“是”,停下马车安排。
棉叶看到游意迟眼神疑惑,小声问他:“公子,你不舒服吗?脸怎的这么
红?”
凌微谣看过去,一脸的不明所以。
“怎么?是着凉了吗?”
“没、没有。”游意迟别开了脸。
他们几个运气挺好,回程速度的安排很合适。
刚到凌府把东西放下,暴雨就猝不及防落了下来。
廊外噼啪作响,雨水潮气一个劲儿往屋子里钻,凌微谣后知后觉感觉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