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断了,差不多断了,咱赶紧回去吧,渊子。”贺山吓得脸跟白纸似的,着急忙慌说道。
“不急,等我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断,让他下不了床,省得出来祸害人。”贺渊红着眼睛,还想动手。
贺山吓得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贺渊,喊道:“阿渊,算了算了,咱们赶紧回去吧,要是真闹出人命,那就惨喽。”
两人僵持一会儿,贺渊看邬广伤得不轻,才极不情愿把木棍“哐当”扔一边。两人又手忙脚乱把邬广抬回流云巷,扔到邬家破门口。
回到家,贺渊和贺山发现于清居然没睡,在灶屋烧着一锅热水。
贺渊脸上立马堆起笑容,说:“清哥,你咋还没睡呀?”
回到屋里,贺山这才把提着的心放下点儿,对于清说:“清哥儿,下回你可得劝着点儿阿渊啊。”
于清只是轻轻笑笑,说:“咋样,那家伙死了没?”
贺山嘴里刚喝的半口水“噗”地喷出来,结结巴巴说:“清……清哥儿,可别瞎说了,哪儿敢闹出人命啊,就是教训了他一顿。”
“没死啊,大山哥,我就随口问问嘛。对了,锅里烧着热水呢,你们赶紧去洗洗,大晚上的,早点歇着,明儿阿渊还得去学堂哩。”于清笑着说。
贺渊提水进净房,从头到脚洗刷一遍。大冷天洗澡,滋味儿不好受,冻得他直哆嗦。
洗完后,他不着急上床。今晚这事儿太刺激,他心还“怦怦”直跳,兴奋得很。
况且估摸都快凌晨四点了,再过几小时天就亮了,这时候睡,保准一觉睡到下午,起不来。
想到街上躺着邬广,也不知啥情况,贺渊嘴角一勾,心里痒痒,就盼着天一亮去凑热闹。
果然,天刚蒙蒙亮,贺渊在屋里吃饭,屋外传来嘈杂声。他几口喝完白粥,抓起个馒头,拿布包上,脚下生风出了门。
街道上,邻里议论纷纷。
“这是咋回事儿呀?咋躺在家门口呢。”一位夫郎好奇张望。
“谁知道呢,依我看呐,这小子平日里没少得罪人,估摸是让赌坊的人揍了一顿。”旁边大爷接过话茬,笃定说道。
“缺德事儿干得多了,能不遭报应嘛?”另一个人附和。
“就是,活该!我给我家娃的一文钱都让他抢去了,你们说说,这还像个人样吗?抢小娃娃的钱哩。”一位大嫂气愤数落。
“诶,贺秀才今儿咋这么早啊?”一位婶子瞧见贺渊,热情打招呼。
“是啊,婶儿,早上好呀,今日书院有早课,我得早点儿去。”贺渊温和地笑着回应。
“哦,那贺秀才可得抓紧点儿,读书可是大事儿啊。”婶子关切说道。
贺渊悠闲啃口馒头,应道:“嗯,婶儿您忙,我就先走啦。”
贺渊说罢,脚步加快。路过街角,远远瞧见邬家门口围了一群人。
“这可咋整哟,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儿咋就成这样了呢。”人群传来邬婶焦急无奈的声音。
“邬婶子,您也别太伤心了,好歹人还活着呀。”有人劝慰。
只见邬婶瘫坐在门口,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好半晌,才挤出几句话:“思哥儿,快去请个大夫来给你哥瞧瞧!”她声音沙哑,满是无奈绝望。
邬思心里不痛快,看着破败屋子,又想到治病花钱,心里直嘀咕。可瞧见娘憔悴面容,终究应下:“行,我这就去。”
他一边走,一边默默祈祷:老天爷呀,您就把他收了吧,省得拖累我和娘。要是真把他治好了,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哟!
“这到底是谁下的这么狠的手啊?”有人疑惑问。
邬婶抹着眼泪,哭诉道:“我也不晓得啊,我这造孽的娃哟……”
贺渊心里偷笑,脸上佯装同情,说道:“哎呀,真是可怜呐,邬婶子您也得看开点儿。”
说完,他挤出人群,脚步匆匆离开。
一路上,冷风“呼呼”刮,像刀子割脸,冻得他脑袋生疼,可困意如影随形。贺渊在书院熬过漫长煎熬的一天。凌晨就折腾,此刻他脑袋昏沉,眼皮打架,只想找地儿睡一觉。
书院里,杜夫子在讲台上摇头晃脑讲学,眼睛像探照灯,在学子身上扫来扫去。
贺渊强撑耷拉的眼皮,脑袋昏涨,杜夫子讲的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满心盼着下课,好趴在桌上打盹儿。
这一天过得无比漫长,贺渊心里直犯愁:啥时候才是个头哇!好不容易熬到散学,贺渊回家,饭都顾不上吃,鞋子一脱,“扑通”倒在床上,瞬间睡得香甜。
第二天是休沐日,贺渊本想睡懒觉,可家里生意指望他。天刚蒙蒙亮,外头漆黑,寒风像恶狼嗷嗷叫,贺渊咬着牙,顶着寒风,费力把装玩具的木箱子搬到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