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菜摊前,于清一看,蔬菜早就没了清晨那会儿的水灵劲儿。叶子都有点打蔫儿了,颜色也变得暗沉沉。
卖菜的大娘坐在摊位后头,脸上带着几分焦急,扯着嗓子吆喝:“便宜卖啦,这价儿低得很,不买可就亏大咯!”
一位夫郎在那儿翻捡着黄瓜,嘴里还嘟囔着:“你再便宜一文钱呗,瞅瞅这卖相,都不咋地。”
大娘一听,不乐意了:“我说你这夫郎也真是的,这价儿本就比上午便宜多了,早上一块儿拉来的,能差到哪去呀?我这已经是最低价了,夫郎你也得诚心买嘛。”
“不要,不要,一文钱都不让,谁要啊!”那夫郎说着,把黄瓜一扔,转身就走。
于清站在肉摊前,眼睛在摊上的肉来回打量。这肉颜色发暗,看着不太新鲜,仔细一瞧,大多都是些边角料,一看就是被人挑剩下的。
“老板,这肉咋看着不太新鲜呐?还有没有好点儿的?”
摊主赶忙解释:“客官,这都快散场了,肉肯定没早上新鲜啦,可价儿便宜呀。要不您看看这大骨头,熬汤可香了。”
“都啥时候了,买回去还没熬好,人怕都要睡觉咯。唉,算了算了,我去别处瞅瞅。”
“嘿,你别走啊!那您就买这块肉呗,给你便宜几文钱,我也好早点收摊儿。”
于清冲肉摊老板摆摆手,拒绝了他,转身又来到蔬菜摊。本来想着买些肉回去,好好犒劳犒劳相公,也给娃娃添添油水,可这肉实在是入不了眼,还不如回家煮块腊肠吃呢。
于清在蔬菜摊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一斤扁豆,两个青椒。想着家里没盐了,又买了半斤粗盐。
到家的时候,天边只剩下一抹昏黄的光亮。还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叽叽喳喳的笑声。
泽大宝坐在小木马上,摇来摇去,大声喊道:“爷爷,小爹爹回来啦!”
贺父坐在一旁,手里编着个草蚂蚱,声音沙哑地说:“清哥儿回来啦?”
于清摸了摸熙小宝的头,说道:“回了。本想着买一斤肉,没想到集市猪肉的卖相都不行。爹,不早了,我先去灶屋煮饭哈。”
“小爹爹,小宝帮您烧火吧。”
“不用,乖儿子,去玩你的布娃娃吧。”
于清走进灶房,四周已经被暮色完全笼罩,黑黢黢的。没办法,他只好点起油灯。昏黄的灯光在风里摇摇晃晃,好歹驱散了黑暗,让这灶房有了光亮,做事儿也方便多了。
于清先把米饭上锅蒸上,这才走到房梁下,伸手去够悬挂在挂钩上的腊肠。挂钩挂得不算高,稍微踮踮脚就能碰到。
除了腊肠,挂钩上还挂着肥瘦相间的腊肉、几条干鱼,还有一只风干的兔子。那腊肠红得透亮,凑近一闻,一股子独特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于清没着急切腊肠,而是先把它放进铁锅里煮熟。趁着这工夫,又手脚麻利地把扁豆和辣椒收拾妥当。随着腊肠在锅里的沸水中翻滚,香味儿越来越浓。
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于清用筷子把腊肠夹出来,放在案板上,切成薄片。
泽大宝迈着小短腿,晃晃悠悠地挪到灶屋,奶声奶气地说:“小爹爹,窝饿饿啊。”
于清想都没想,捻起两片腊肠,递到他手上,说道:“出去吃,马上要炒菜了,灶屋里烟大,呛人得很。”
泽大宝眼睛亮晶晶的,接过两片腊肠,胖短腿迈着小小的步子,稳稳当当地往小院走去。
于清把切好的青椒丝倒进锅里,“滋啦”一声,油烟一下子冒了起来。他抄起锅铲,快速翻炒着青椒丝,接着,又把折好的扁豆倒进锅里。等到扁豆在大火的炒制下慢慢变了颜色,才往锅里加入辣椒酱、少许生抽、粗盐等调料。
于清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又瞅了瞅锅里正在蒸的米饭,往外冒着腾腾的热气,米香飘散开来,于是便扯开嗓子招呼人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得那叫一个香。泽大宝连勺子都拿不稳,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窝喜欢,小爹爹做的饭最好吃啦!”
熙小宝则指着菜盘里的扁豆,奶声奶气地说:“小爹爹,吃豆豆,夹……加一下下。”
于清笑着给熙小宝夹了几筷子扁豆,说道:“小宝多吃点,长得高高哒。”
吃饭的时候,就连贺父也忍不住夸于清手艺越来越好了。
饭后,于清端着一摞碗碟走进灶房。这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灶屋里只有那一缕昏黄的灯光照着。
他先把碗碟放进水盆里,又把锅里的锅巴舀出来,和炒菜锅里剩下的一点油拌匀,然后端去后院喂给了土小黄。
最近一家人都忙得脚不沾地,除了贺渊每日下午去割草的时候,会把土小黄牵出去溜达溜达,平时土小黄几乎都一直在后院看家。狗崽子精力旺盛,一看到吃的,高兴得尾巴摇个不停,在地上都扫出一片灰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