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娇柔的尾音恰似带了把小勾子, 轻轻巧地就挠进人的心坎里:“好相公, 你瞧, 那件紫纱衣我都精心带上了, 要是他们跟着一块儿去了, 你我之间怎能尽情欢愉啊。”
贺渊机灵得很, 一下子就明白了于清的小心思,夫郎想跟他亲热亲热呢。一时间,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直打鼓。
他眉头皱得紧,眼里透着犹豫,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张满是期待的小脸。
可当瞧见夫郎那水汪汪的含情眼,再一回味于清那婀娜的身姿, 贺渊只觉得心口一热, 心一横,咬着牙应道:“清哥,我这就出去跟娘说道说道。”
泽大宝瞅见爹爹出来了,像颗出膛的小炮弹,“嗖”地一下冲过去,抱住贺渊的腿,扬起小脸儿眼巴巴地问:“爹爹,窝回去玩儿不?”
熙小宝也在一旁站着, 眼睛瞪得溜圆, 一眨不眨地盯着爹爹,小脸蛋上写满了期待。
贺渊硬挤出一丝笑, 冲着贺母一本正经编起瞎话来:“娘,听说咱这一片儿来了人贩子,不太安生呐。要不这回就先不带孩子们了,我跟清哥去去就回。”
贺母一听,脸色“唰”地就变了:“啥?啥时候来的人贩子?我咋没听说哩?你该不会是糊弄我老太婆吧?”
贺渊还是那副镇定样儿,不紧不慢地说:“娘,昨日我在书院听人说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总不能让孩子们去冒这险头吧。”
贺母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熙小宝搂进怀里:“你可别为了清哥儿,瞎编些话来哄人。要是让我知道了,敢不带我孙子去,就算你是我亲儿子,我也不饶你!”
“娘啊,您还不晓得我的为人吗?我咋会随口乱说哩。”
于清靠在门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扬,心说自家这口子,扯起谎来可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
贺母还是将信将疑地打量着贺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待会儿要去邻里那儿打听打听。
贺渊心里发虚,赶忙拿起床上的包裹,拉着于清就往门外走。
站在门口,贺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于清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道:“瞧瞧你,为了跟我单独待会儿,谎话都能说得这么顺溜。”
贺渊嘿嘿一笑:“这不是为了咱俩好嘛。”
话刚落音,屋里就传来泽大宝扯着嗓子的哭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到底是自己肚里钻出来的亲骨肉,哭得这么惨,于清哪能不心疼:“相公,要不……还是带上吧。”
贺渊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只见泽大宝哭得小脸通红,贺母怎么哄都不顶用。
贺渊走上前,抱起泽大宝,轻声哄着:“大宝乖,不哭了,爹爹带你一块儿去。”
泽大宝立马止住了哭声,紧紧搂住爹爹的脖子,生怕再被丢下。
熙小宝也跌跌撞撞地走到于清身边,拽着小爹的衣角,怯生生地说:“小爹爹,我去去。”
于是,贺渊就这么带着一家子人,走到镇门口,把木牌子递给士兵,牵出自家的牛车,慢悠悠地朝着上河村驶去了。
泽大宝像只欢实的小雀儿坐在牛车上,眼睛滴溜溜地转,兴奋得直晃悠,小手指这儿指那儿的,扯着嗓子喊:“爹爹,那树咋高高哩!”
于清稳稳地把熙小宝搂在怀里,嘴角微微往上一勾,眼里满是温柔。
这路刚走了一半儿,老天爷就跟变脸似的,前一刻还晴晴朗朗,转眼间乌云就乌压压地堆了上来,天色也跟着暗了下来。
贺渊心里“咯噔”一下,手头的鞭子扬得更高了,抽在牛背上,赶着牛车加快了速度。
于清也赶忙把熙小宝往怀里紧了紧。
贺母紧紧攥着泽大宝的小手,着急地说:“儿啊,可得麻溜点儿,这要是下起雨来,小宝那小身子骨可咋受得了哟。”
贺渊闷声应了句“嗯”,手里的鞭子甩得更急了,牛车在越来越暗的小道上一路狂奔。风也来凑热闹,“呜啦啦”地刮着,路边的草啊树啊被吹得摇头晃脑,沙沙作响。
五月天,就像那娃娃脸,说变就变,这刚暖和没几日,冷不丁又凉飕飕的。
于清匆忙把熙小宝裹在怀里,拿自己的身子给孩子挡着风。泽大宝也不吭声了,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死死拽着奶奶的衣角,往日的调皮劲儿全没了踪影。
眼瞅着村庄的影子模模糊糊地出现了,“轰隆隆!”老天爷突然打了个大响雷,紧接着,那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跟下豆子似的。
贺母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嘟囔着:“这倒霉的天儿,出门那会儿还好好的,咋说翻脸就翻脸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