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直到贺渊老去,记忆依然清晰。柳树下的小夫郎眉眼如画,秋风吹过,动人心弦。让他无比庆幸能与之相守。
可两人都很忙,只短暂的相聚,又各自散去。于清做事雷厉风行,话既说出口,自然要打听行情,琢磨价钱,以及准备所需食材等。
贺渊回到书院,首先去了书阁,打算把其余书本一一抄录,以备将来不时之需。毕竟书本昂贵,能省则省。
不得不说,书院的学费昂贵也有道理。平常私塾只要二两银子就可入学,但环境和教育质量有很大差别。
书院有宽敞的校舍和完善的教学设施,夫子皆是经过严格选拔的博学之士。书阁更是藏书众多,可供学子博览群书,开阔眼界。
对于书阁,贺渊也欣喜不已。直到上课钟声响起,他才把书本合上放回原位,匆匆往丁字班走去。
午后两节课,都是学律法。作为学子要饱读诗书,为官者要熟记律例。大夏朝的律例繁复,条条框框特别多,需要有扎实记忆力和深刻理解能力。
按照现代时辰,因很多学子都来自农户,日常出行靠走路与牛车,学习时间是上午八点半开始,到中午十二点结束。
午后可休息两小时,两点回到学堂,四点半结束一日课程,方散学归家。
贺渊和陈圆、方志一起走到山脚,寒暄几句,就各自分开。
主要是都不顺路,陈大少身无分文自然回东街,贺渊则去木匠铺,至于皮肤黝黑的方志要早点归家务农。
三人能结交,不算是缘分。只因一学期总不能孤零零一人吧。丁字班小少年,脾气有好有坏。一半是成绩差学不进去,一半是性子顽皮。
像明梁有官户背景的是极少数,大部分是富贵人家的小少爷,有松安镇的,也有其他乡镇或是小县城送来求学的。
贺渊不是对谁都给好脸色,大背景的不招惹,至于小户人家,敢在他面前耍威风,都会被他回怼。
当然,贺渊总归是大人,一群坏小孩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一日下来,也算相安无事,各自相处,结伴同行。
贺渊挎着鼓鼓囊囊布包,脚步轻松,拐了几个弯,来到贺家木匠铺。
铺里只见于清,正端坐在柜台后,低头用心缝补一件玄色布料。贺渊一眼认出,那是上回于清在布庄精心挑选的一匹布,说是要给他做两套棉袄。
贺渊把布包取下,放在崭新木桌上,随手拿出一本《论语》,坐在摇椅上问道:“清哥,爹娘呢,怎没见人?”
于清头也未抬地回应:“油铺老板要的木柜赶制出来了,娘爹去给人送货了。”
于清放下手中布料,揉了揉眼睛,又扭了扭脖子:“前段时日农忙,没来得及做。今日才想起,每日缝补一点,总能在冬前做出一身儿。”
贺渊拿起茶壶,倒满一杯茶水,抿了一口:“没事儿,不着急,慢慢做嘛,衣柜里的冬衣,我看有好几件呢。”
“也行,反正每件衣裳,针脚我缝得很紧密,除了小点,看着都还不错。等明日有空,趁红蓼花开着,咱酿一坛甜酒,冬天还能喝一口。”
贺渊突然想起了啥,坐直身体,正色道:“清哥,我跟你一起上山采花,顺便带点花种,种在咱家院前。虽然不如你买回来的花种好看,但也是个景嘛。”
于清咧嘴一笑:“花我还没种,你就知好看啦。”
于清是趁着秋日花种价格便宜,才买了一点,等来年春日播种。
贺渊一口答应:“当然,我夫郎眼光怎会差,随便抓一把也是好看的。”
“儿子,回来啦,在书院过得怎么样?”贺母兴高采烈从街道上回来,跨过门槛,走到贺渊身边坐下。
贺渊翻开手中的书籍,装摸作样道:“还行吧,难不倒我。”
“还行就好,过得充实点,免得整日无所事事。”
于清灵活地穿针引线,苦笑一声:“娘,我看您是怕阿渊被那群小混混带坏了吧。如今,上了学堂,您心里一份担忧,也算是放下了”
“瞧你说的,我家渊儿懂事呢,那不学好的,怎能比。清哥儿,蒸肉价钱我去打听了一番。”
“这玩意儿都是酒楼在卖,价钱还真是贵呢,粉蒸肉,小碗十八文,大碗二十三文。梅菜扣肉更贵,小碗二十,大碗三十。”
于清微微皱眉:“酒楼吃食都价高,如果在这卖,价格怕是不能定高,荤腥也不知好卖不。”
贺母用手撑在柜台上,身体微微倾斜,不紧不慢说:“没事儿,先试试看,少做点,咱们少卖点,一日好歹能挣几铜板,剩的自家人吃呗。”
第59章
于清停下针线, 心里琢磨一阵,又想了会儿,觉得不行, 脸色沉重说:“我把这事儿想得简单了, 卖吃食得赶早, 一碗碗蒸太麻烦, 从村里带到镇上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