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棠眨了眨眼睛,将充斥的眼泪强行收回去。
“你冷静冷静。其他事,以后再说吧。”
“我很清醒。”
“清醒你就不会说出这些话!”她走出去,一把甩上门,“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
赵知棠买了最快离开南嘉回北华的机票,没和迟俞说。
待迟俞发现,已经是第二天。
发给她的消息她一条没回,唯一值得慰藉的,也就是他还没被她拉黑。
病尚未痊愈,他等不及,也赶回了北华。
站在两人合住的小屋前,他没立刻进去。
推开这扇门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可他清楚,无论她态度如何,自己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坐在沙发上的人抬头看了过来。
他动作轻缓地换着拖鞋,视线却一刻不离盯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尽显疲态,细看,微微红肿。
他直白地开口:“姐姐哭过了。”
到底得多恶劣始作俑者才能这么淡定地评判着她现在的状态?
赵知棠缓和了一天的怒气,上涨的苗头又冒了出来。
门口站着的人咳了声。
“姐姐说要带我去看病的。”他的脚步沉重,“现在还作数吗?”
握着鼠标的手一颤,赵知棠没好气道:“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我知道。”她什么性格他自诩清清楚楚。
心软,但不是毫无底线。
比如现在,触了她的底线,她说话都带刺。
他停在她身边,默默蹲下去,恬不知耻地说:“那你要我怎么办?”
赵知棠:“我说了,你冷静一段时间。”
迟俞:“然后呢?”
赵知棠:“等你想清楚那种感情到底是弟弟对姐姐的……还是其他的。”
迟俞:“是让我骗自己,还是骗你?”
他的右手慢慢搭上她握着鼠标的手,“知棠,没那么难以接受的。”
“啪”——
迟俞的脸偏了过去。
赵知棠感觉到五指发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没躲,也没动,只无声地蹲在原地。
赵知棠:“我……”
迟俞笑了笑,“心里舒服点了吗?”
“你为什么非得这样。”她声线颤抖,“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在一个家里住了十几年,虽然你不承认我是姐姐,可这是大家都默认的关系。”
她重复了一遍:“为什么非要这样?”
“知棠。”他一脸淡然,“还不明白吗,从始至终,我根本没把你当成过姐姐。”
两道视线毫不避讳,谁也不愿妥协。
迟俞:“你躲了四年,我总得想办法拉近和你的距离。”
“这一年多我们相处得很开心,不是吗?”他说,“你只是知道得太突然了。你不喜欢脱离预想的事情发生,不喜欢不受控的感觉,你不是真的讨厌我。”
赵知棠:“那些都是建立在我是姐姐你是弟弟的身份上!”
“是这样吗?”迟俞嘴角扬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说,“我本来是想慢慢来的。”
赵知棠:“你是在怪我昨天不该打开那本相册?”
迟俞:“是我自己没有藏好。”
赵知棠第一次真实体会到对牛弹琴是何种感觉,她在这一味劝他,试图挽救这段关系,可他呢,一意孤行表达着他那奇奇怪怪的感情。
这时候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累了。”她抱着电脑起身,“让开。”
迟俞没说话,侧身让出一个位置。
见她头也不回进了房间,他敛起眸子,伸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
-
一连数天,两人虽同处一个屋檐下,赵知棠却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
他做的早餐,她情愿放凉了自己下楼买也不愿碰一下;他主动搭话,她全当耳旁风略过。
僵持到休假结束,她准备回工作室上班。
迟俞以为这会是个切入口,却不料当天早上她连等都没有等,开了车,丢下他一个人走得毫不留情。
又是一整天的冷战。
是夜,迟俞坐地铁回到家,赵知棠已经洗漱好躲进房间。
满屋的漆黑,连一盏灯都没给他留。
他揉揉眉心,重重叹了口气。
想必她根本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拖着步子,不死心走到了她房间门口。
——叩叩叩
无人回应。
“姐姐。”他示弱地叫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
原以为她彻底不想理他,却不料下一秒,面前紧锁的房门突然打开一条缝隙。
看到她的脸,他黯淡的眼神瞬间亮起来。
“什么事?”赵知棠面无表情询问。
“姐姐。”他抓住机会,“你还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