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哪怕阿音接下来的回应,是毫不犹豫的否认,也难掩他此刻喜悦。
倘若是先前,谢凌钰听见“岂会”二字,定恼怒不已。
他想要阿音心里唯有他,如她曾纯粹心悦旁人般心悦他,要从身到心只属于天子一人。
但这几日在式乾殿,皇帝总深夜望着黑白交错的棋盘,头回觉得无趣。
他想起倘若在显阳殿,此刻该睡下了,身侧的人抱起来软得像水,声音比最嫩的藕还要清甜。
然后,就再也没办法安稳阖眼。
深夜闻着博山炉散出的沉水香,没有清润的甜香掺杂,格外单薄,皇帝起身,抚着额头,心中底线一破再破。
只要阿音派人送句话,便是把故人的位置分出来一点,给了他。
如此,他心甘情愿忽略一切不快。
谢凌钰垂眸,想起她那阵沉默,如同棋手落子前的摇摆不定。
犹豫究竟该选哪条路,舍弃哪颗子。
他能拥有那片刻的犹豫,已是超乎预料的惊喜,足以安抚他。
身边并无随从,皇帝孤身一人在殿外吹风,发丝都沾染几分夜晚凉意。
在推开殿门那一瞬,谢凌钰听见薛柔低声惊呼,安抚道:“是朕。”
此话出口,薛柔的脸色却骤然煞白,这比见鬼还可怕。
陛下怎会在外面?
他听见了多少?
他……恐怕又要生气,薛柔忍不住后退半步。
谢凌钰看向赵旻,神色毫无波澜。
“出去。”
薛柔眼睁睁看着赵旻退下,偏殿内唯有两人。
她嘴唇干涩,忽然想喝口茶,细细琢磨如何辩解,但看见谢凌钰那张脸,又忍不住抿唇。
分明就是他隐瞒在先,凭什么要她先开口。
下一瞬,她被浅淡的沉水香拢住,听见皇帝急促的呼吸,回过神发现他像在闻她身上百濯香。
薛柔心觉不妙,怕他在佛龛前伸手解她衣带,想推开他冷静下,却被抱得更紧。
她腰上一痛,忍不住蹙眉,觉得眼前人力道大得能把她揉进身体里。
谢凌钰垂眸看着她眉头,想伸手抚平,但实在舍不得放开怀里温香软玉,俯首吻了下她眉心,喉咙发紧。
“是朕的错。”
第79章 如月下赏新雪,又似雪中……
他顿了顿, 话锋一转,“阿音有没有想朕?”
薛柔愣在原地,没想过谢凌钰并无半分怒色, 更没注意到,她沉默越久,他眸色越深。
两人挨得太近,薛柔甚至能看见他眼睫颤动着,止不住往她唇上打量,在想什么显而易见。
就在他慢慢低头,唇瓣快碰到她嘴角时, 薛柔忽然道:“陛下说自己错了,我怎不知错在何处?”
谢凌钰呼吸一滞, 看着她晶亮双眸,温声道:“朕下次喝药,定和阿音商量。”
话还未说完, 他便吻上她唇角, 以至于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 像把承诺直接喂给她一般。
薛柔被他说的一哽,不知如何回应,也没法回应。
她平日都由谢凌钰引着换气,今日他克制不住呼吸凌乱,抚着她后背的手格外用力, 连自己都顾不上,遑论是她。
松松挽住发髻的玉钗坠落, 青丝柔顺如缎,拂过皇帝手背,薛柔趁他晃神功夫逃脱, 胸口起伏道:“什么下次?”
“沈愈之说过,这是最好的法子。”谢凌钰神色认真,仿佛无半句虚言,“两三年后便停了,无甚大碍。”
薛柔抬眸盯着他,未曾看见一丝说谎的不安,但又没法信任谢凌钰嘴里的话。
认识这么多年,她深知皇帝说谎不眨眼,压根看不出真假。
只要谢凌钰咬死不认,她怎么问都无用,总不能逼着沈愈之来显阳殿当面对质。
良久,薛柔松口道:“好。”
“还有,陛下莫要责罚沈太医。”
她到底记得沈愈之在姑母那尽心尽力的模样,特意叮嘱一句。
谢凌钰顺着她道:“朕不会罚他。”
他眼神落在她唇瓣,想起方才软如花瓣的滋味,“阿音莫要再提旁人,太晚了,朕陪你回去。”
回寝殿后刚躺下,薛柔虽阖眼,却有些睡不着,但也不敢拉着皇帝说话,生怕他用别的法子消磨时间。
忽而,她耳朵因温热吐息发痒。
“阿音换了熏香,比前些日子甜些。”
听谢凌钰声音尤为正经,与往常动情时不同,薛柔不疑有他,放心开口:“并未换过。”
而后,她便觉身上一沉,腰后被迅速塞上软枕,忍不住提醒:“陛下明日还有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