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阿弟已经走了,薛柔这才松口气,转过头斩钉截铁道:“陛下喝药为何不同我说?”
“此话从何得来?”谢凌钰面不改色。
“我自己试的。”
薛柔气红了脸,证据确凿,他还不承认,但转念一想,倘若如先前所想,的确有些丢脸,陛下不想认也是理所应当。
全然不知薛柔胡乱猜了什么,谢凌钰心底默默盘算,这方子得让沈愈之改一改,或喝药后赶快吃两颗饴糖,免得往后被发现。
“陛下是不是喝补汤了,”薛柔语气微妙,“我早说过不在意此事,陛下何必为难自己。”
短短几句话,如石子投入湖中,终于惊起波澜。
谢凌钰一时不知该恼,还是该笑,轻声问:“阿音觉得,朕该喝补汤?”
被皇帝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薛柔连连摇头,却听他道:“阿音是否要试一试,此汤药效果如何?”
薛柔看了眼敞开的窗,“现在是白日。”
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谢凌钰被她那句堪称质疑的询问气得轻笑,“那又如何?”
见他脸色难看,薛柔只是犹豫一瞬,便提要求:“陛下得先告诉我,那是什么药?”
谢凌钰沉默片刻,“调理身体的汤药,朕自幼时便喝过,与床榻间的事无关。”
皇帝年幼时体弱,薛柔知道此事,甚至刚来长乐宫时,见他喝药许多回,次次都一饮而尽,眉头都不皱一下。
她眼神带着犹疑,“可陛下多年习骑射,早非体弱稚童。”
“近来朝事太多而已。”
薛柔紧抿着唇,“那为何要瞒着我?”
“没有瞒着阿音的意思,”谢凌钰微叹口气,“若你怀疑,朕往后在显阳殿用药就是。”
薛柔心口堵得慌,总觉他说的不是实话,“那好,明日让沈愈之把药送来显阳殿,我要亲自问问他。”
谢凌钰颔首,伸手抱住她,问道:“阿音喜欢上次那样,还是换个法子?”
他语气如同谈论再寻常不过的事,而非男女情事,温和道:“朕一整日都能陪着你。”
薛柔蓦地想起垂眸看他的情形,脱口而出:“陛下,我想在上面。”
第69章 仿佛她是拿着缰绳的人,……
反应过来方才说了什么, 薛柔头皮发麻,但仍然盯着皇帝的眼睛,等他答复。
谢凌钰唇角微微扬起, 望着她眼底惴惴神色,道:“怕什么,朕又不会怪罪你。”
他轻笑:“阿音心疼朕体弱,想替朕省些力气,朕岂能辜负?”
没想过皇帝会欣然同意,这下换薛柔犯难,满殿明亮日光, 甚至能让她看见谢凌钰每一根眼睫。
谢凌钰好整以暇半躺在榻上,看着身上一动不动磨磨蹭蹭的少女, 索性伸手帮她将衣衫褪去。
重重轻纱如烟霞落下,又如轻云散去,露出饱满明月。
他像被夺目春色晃了眼, 怔愣一瞬, 呼吸顿时不稳, 一只手堪堪握住团皎洁月色。
谢凌钰不屑方士之言,但倘若羽化登仙可长久拥有眼前春情,他也想远渡蓬莱寻仙丹,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日日被独属于他的月光笼罩。
薛柔被他灼灼目光看得浑身发烫, 恨不能把他眼睛蒙上,正想着, 手指便摸索到一根衣带,毫不犹豫递给他。
丝绸凉如清泉水流,覆在眼上可稍稍缓解燥意, 他将衣带松松绕了一圈,遮蔽视线。
谢凌钰虚扶着她柔软腰肢,等了许久,终于等到细如瓷的肌肤蹭着他掌心向下,而后便不动了。
饶是不信佛家因果轮回之说,谢凌钰此刻也忍不住想,他上辈子恐怕亏欠薛柔许多,才纵容她这样折磨自己。
如西北荒漠中的旅人看见一泓春水,近在咫尺却喝不到,他唇舌发干,额头甚至冒出薄汗,掌心磨挲着细腰,混沌焦灼中甚至想直接摁下去,又担心她猝不及防呼痛。
谢凌钰忍到极点,正想摘下衣带,却陡然顿住。
一泓湖水涌起浪潮,慢吞吞生涩地吞噬接触到的一切,水满则溢出堤岸,打湿岸边花枝。
呜咽声不断钻进耳朵,激得衣带下眼睫直颤。
谢凌钰喉咙阵阵发紧,心底顿时软如一片云,轻飘飘浮起来,对她又爱又怜。
爱她予他欢愉如巫山神女,怜她身体轻颤如风中花枝。
薛柔浑然不知皇帝心里想什么,咬着唇半晌适应过来,才有功夫垂眸看他。
少年青丝乌鸦鸦散落,所有沉静都消散不见,面色泛红呼吸急促,恍若乐极,然万事万物至极点都易滑落至另一端,故而看着又像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