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痴痴的笑了起来,望着眼前已经空无一人的院门,嘴里呢喃着什么,下一秒却被都被风吹散了。
暗无天日的密林本就阴冷无比,一到夜里更是蚀骨的冷。
温稚京冻得浑身发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抱着手臂狠狠搓了搓,企图搓出几分热意来。
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目光紧紧追随着眼前的少年,生怕一个不留神,这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少年蹲在地上,动作迅速的用石块将草药捣碎,又从腰间的兽皮袋里抽出一条麻布,才拿着草药和麻布条朝温稚京走来。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少年不禁红了脸,不自然的想挠挠鼻子,发现手里还拿着草药,只好将心底的羞赧压下,红着脸来到温稚京脚边。
方才她慌乱躲避之下,左腿不慎磕在石块上,破了皮,还扭伤了脚。
温稚京一动不动,乖乖的任由他替她上药。
夜色太浓,连月光都洒不进来,她有些看不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只依稀瞧着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清秀。
他手上动作利索,一看便知是个老练的,她不禁好奇问:“你为何夜里还看得如此清楚?”
不像她,天一黑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见她大胆的盯着他,少年连耳尖都红透了,他低着头支支吾吾的,连声音也不禁放轻了许多:“我自幼跟着叔伯上山打猎,习惯了。”
“打猎?”
每年盛京都会举行秋猎,每当这时候,阿兄就会猎得好多猎物,给她做好几身漂亮的衣裳。
想起温翁玉,温稚京鼻子忽的一酸。
脑海里不禁浮现起另一张冷淡的面容。
李殷呢,他去哪了?
他回来找不到她,会着急吗?
身旁的少年没注意到她忽而低落的情绪,说起打猎,他便眉飞色舞的给温稚京介绍他曾经打到的猎物。
直到温稚京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才渐渐停下,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夜深了,这山里多野兽,若娘子不嫌弃,就先去我家休息一下吧。”
“不嫌弃不嫌弃!”温稚京哪里敢嫌弃,他从狼嘴之下救了她,她感激还来不及呢!
她撑着身子,试着走两步,只是下一瞬便身形不稳朝旁边倒去。
少年赶紧扶住她,低声说:“你腿脚不便,此处距离我家还有些距离,要不、要不我背你吧!”
温稚京想到不用走路,顿时开心道:“好啊,谢谢你!”
少年蹲下身子,温稚京动作小心的爬上他的背,搂住他的脖颈防止自己掉下去。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少年步履稳健,低着头回道:“我叫秋野,秋天的秋,田野的野。”
温稚京念着这个名字,夸赞道:“真是个好名字!”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到了秋野的家。
听他说起,那应是他叔婶的家,他自幼父母双亡,多亏叔婶悉心照顾,才将他拉扯到这么大。
刚到小院门口,一个中年妇人便朝这边看来,见到温稚京时,先是诧异,随后目光落在秋野身上,埋怨道:“怎么去了这么久,你阿叔还以为你在山里遇到什么不测了。”
秋野咧嘴一笑:“我在山中打猎的时候,救了一位娘子,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妇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温稚京身上,上下打量着,不过片刻便收回目光,看向秋野,见他两手空空,不禁问:“打来的猎物呢?”
不说还好,一说,秋野便想起了那只被他丢在树底下的狼,方才着急带着温稚京离开密林,一时给忘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声说:“忘记带回来了……”
“你啊!”妇人剜了他一眼,见院子里还站着个水灵灵的小娘子,小娘子捂着肚子,约莫是饿急了。
妇人顿时换了一张笑脸,朝温稚京快步走去,“罢了罢了,平安归来便好,这位娘子可是饿了,如何称呼啊?”
她热切的握着温稚京的手进屋,温稚京有些不适应,想要抽回来,只是那妇人手劲忒大,她只好任由她握着,笑道:“婶子唤我小温便可。”
这一声‘婶子’真是叫得妇人甜到了心里,模样又水灵,声音又好听,瞧那一身上好的锦缎,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娘子。
或是富贵人家的妾室,因受不了主家的蹉跎选择逃出来的,或是与人私奔走散的,她见得多了。
眼前这位小娘子年纪不大,模样又可人,衣着又极为富贵,她在这山里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好的料子!
妇人偷偷瞥向跟在身后的秋野,又看了一眼温稚京,无声笑了起来。
秋叔瞧见生人来访,也诧异地打量了一下,便端着做好的饭菜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