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地名有的画圈,有的画叉。
那些画叉的地名里,丰南县赫然在列。
正是那夜李殷潜入裴府探查的那份据点图。
楚雅轻笑,却是将手中的图纸伸向炙热的烛火,火舌瞬间吞噬了图纸,不出片刻,费尽心里得到的图纸化作了灰烬。
暗卫不解:“夫人,您……”
楚雅笑了笑:“温翁玉既已得到了它,怎会没有行动?它已经是张废纸了,留或不留,无甚要紧,那温翁玉生性狡猾,岂会任由你们轻易将图纸盗出,杀一个江洋大盗对我们没什么用处。”
暗卫顿时紧张:“那我们岂不是被发现了?”
楚雅冷笑:“我还怕温翁玉发现不了呢,周国能有今日的繁荣安宁,这位大周太子,可谓是功不可没啊,若非他早年带兵平定西疆,以铁血手段将那些藩国镇压在自己的领地上,今日的大周,可就不是温家的了!要确保计划无误,我们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这位大周太子、威远大将军温翁玉……”
哐当——!
“何人?!”
温稚京听到他们要杀温翁玉,吓得脸都白了,正要回去告诉阿月,酸痛的腿脚却不争气的扭了,声音不大,却足够惊醒屋内的几人。
“不留活口。”
“是!”
温稚京顾不得扭伤的脚踝,撒腿就跑!
她平日里就懒惰贪玩,日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哪里跑得过训练有素的杀手?连阿爹追着她打的时候都没跑过这么快!
眼看着刺客越追越快,温稚京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里,她铆足了劲往人多的地方跑,身后的黑衣刺客亦是穷追不舍。
游廊下和大堂里的客人纷纷被这场景惊愕住。
“救命啊有刺客!”温稚京大喊,“有刺客!阿月有刺客!抓刺客!”
话音一出,食芳斋顿时乱作一片,尖叫声四起,众人纷纷拼了命地往门外跑。
原本紧追不舍的几名刺客被混乱的人群冲开,眨眼间竟不见了温稚京的身影。
而另一边的宗靖月见温稚京这么久也不回来焦急等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出去找她了。此刻隐约听到温稚京求救的声音,愕然朝混乱的人群看去。
“温稚京!”
“温稚京!你在哪儿?!”
楼内一片骚乱,四处都是逃散的人群,宗靖月被人群冲得摇摇晃晃,根本找不到温稚京的身影。
她看着大堂内没有温稚京的身影,当机立断转身往内院跑去。
“早知道方才死也不放开你了!”宗靖月懊悔得狠狠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到处喊温稚京的名字。
温稚京根本找不到出口在哪儿,她听到阿月在叫她,正要回答,余光却瞥见那几名刺客出现在不远处!
“在那儿,杀!”
温稚京吓得毛都炸了,拔腿就跑!
只是脚下却被石头绊倒,下一瞬狠狠摔在地上。
她绝望的回头看向那把刺向她的匕首,瞳孔骤缩。
温稚京吓得闭上双眼蹲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
利刃骤然刺入血肉。
滚烫的鲜血洒在惨白的小脸上,夜色中显得异常骇人。
温稚京紧闭着眼,哆嗦着摸向脸颊。
“热、热的!呜呜……我要死了……李殷呜呜……”
另外几名刺客骇然盯着倒地抽搐的同伴,提着匕首踉跄后退。直到,惊愕的目光望向楼上那位冷冽的白衣青年。
刺客大骇,再也顾不上昏倒在地的温稚京,四散逃去。
第18章
马车摇摇晃晃,将声声金铃送入夜梦中。
温稚京睡得并不安稳,她梦见自己在一片迷雾中茫然奔跑,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提刀刺客,明明离着很远,可她好像怎么都逃不过。
他们为什么要杀她,温稚京想不明白。
她只能跑,不停地朝前跑。
直到迷雾尽头,她看到一抹模糊的雪色。
是李殷!
她欣喜若狂,没有半分犹豫就朝他奔去。
只是心中的呼唤还未出口,一道凉意骤然刺入她的胸膛!
温稚京骇然吓醒了,动作之大,直接将脑袋撞上车壁,脚踝也再次扭伤,痛得她咚的一声跌坐在地,嘴里直抽凉气。
一旁闭目养神的李殷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也没想到她来了这么一套连环撞,下意识伸手扶她。
温稚京正捂着脑袋痛吟,看他伸手过来,竟慌得瞬间向后躲去!
李殷动作一顿,目光对上那双惊恐含泪的眸子,须臾抿了抿唇,沉默着收回手。
马车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温稚京才从方才的噩梦中缓过神来,死里逃生的余悸还萦绕在心头。
她又看了眼已经坐回去闭目养神的李殷。
刚刚他似乎要来扶她的,温稚京心中五味杂陈,她没好意思再叫他扶她,也因方才那个可怕的噩梦,她小心翼翼的,尽量避开扭伤的脚踝,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