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稚京避开伸过来的手,抬手便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啪’一声,直接将裳侯玮打醒了,他不可置信地摸着脸:“温稚京,你敢打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以为你还是那个人人敬仰的珈洛公主吗?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告到大长公主那里,要了你的命!”
温稚京的目光被他脖颈上的痕迹吸引,她历经人事,一眼便看出那是什么,此刻还不到巳时,裳侯玮却这般模样出现在御花园之中,姿态轻浮,一口一个大长公主……
温稚京愕然看向他:“你与大长公主……你们……”
裳侯玮轻笑,轻佻地打量着温稚京:“看来,还挺识相嘛。”
温稚京涨红脸:“不知廉耻!”
裳侯玮却忽然朝暗处低喝一声:“来人,将这个不知尊卑、冒犯本世子的贱婢拿下!”
话音刚落,不知哪里来的几个宫人便将云竹擒住。
“婕妤!婕妤救我!”
温稚京被另外几名宫人架住,她怒目而视:“裳侯玮,你敢动我的人?!”
裳侯玮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张盛怒之下涨红的小脸,目光缱绻,他擒住她的下巴,低声笑了笑:“怎么,娘娘要去陛下那告我的状?我不怕实话告诉你,抓她,是大长公主授的意。”
楚雅?
温稚京惊疑不定,瞪着他,甩开他的手。
裳侯玮也不生气,挥手让人将云竹带走,才命人放开温稚京。
“怪呢,只怪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触了大长公主的霉头。”
-
楚殷才回到长丽宫,便觉得宫里气氛不太对,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楚雅命人将云竹带走了。
他迈进内室,便瞧见伏在软榻上的瘦弱身影。
心里蓦地一疼,他快步上前坐下,将人抱入怀中,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低声安抚:“此事,我已派人去办了,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温稚京眼眶通红,吸了吸鼻子。
她哭了许久,眼睛红肿一片,被泪水浸湿的肌肤薄得像一片纸,从里透着血色,楚殷心中疼惜万分,手上甚至不敢用力。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温稚京抓着他的衣襟,埋在他怀里。
听着断断续续的抽泣声,青年默默拍在她的后背安抚着。
良久,温稚京才抬起头来,哽咽地看着他:“裳侯玮如今得了楚雅的势,虽举止轻浮,但说的话应是不假,他今日抓走云竹,想必是前些日子我派云竹打听景仪宫之事落到了楚雅的耳朵里……她这是要杀鸡儆猴。”
想到云竹可能会出事,温稚京心里便一阵自责后悔。
楚殷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这不是你的错,是我疏忽了,我了解姑姑的秉性,该早做防备才是。”
温稚京:“我知京中凶险,像今日之事,必然不会是最后一次,今日她这么着急带走云竹,说明孟晴之死,与她脱不了干系,她越是想隐瞒,我们便越要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约莫一刻钟后,楚殷的人来报,说秦嬷嬷昨夜跳井了。
温稚京与楚殷对视一眼。
楚殷眸色渐冷:“她果然想隐瞒什么,急着灭口了。”
温稚不由得想到云竹。
也不知云竹此刻如何了……
正说着,门外一宫女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温稚京身边,惊恐地指着门口:“云、云竹……”
温稚京豁然起身:“云竹在哪儿?”
那宫女吓得口齿不清,手颤抖着指着门外。
楚殷沉着脸,大步出门。
温稚京惊愕之余,回过神来,也跟着踉跄出门。
才到门口,只模糊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还未看清眼前景象,眼睛便覆上一片黑暗。
青年低哑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别看。”
话音刚落,温稚京的心骤然沉入谷底。
楚殷将她护在怀里,闭上眼,挥手命人将尸体抬下去,清理现场。
温稚京看不见,她只能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身子也止不住颤抖起来,泪水顷刻间沾湿他的掌心。
“我们回屋?”
温稚京失神落魄地被他抱回了寝殿。
青年将她放在软榻上,抱在怀里,怀中人却早已哭红了脸。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楚殷,我手、我手麻……”
楚殷心疼万分,握着她颤抖不已的手,她的手冷得很,包在掌心里许久都捂不热,他却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轻揉着,哑声哄道:“想哭就大声哭出来,别憋着。”
他才说完,温稚京的眼泪便似决堤之河般从眼眶泄出。
她扑进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襟,呜咽着。
声声断魂。
……
自那日之后,温稚京和楚殷行事便谨慎低调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