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般说,但温稚京还是有些彷徨:“好歹是见长辈,怎能马虎?你应昨日便与我说的,我也好做个准备。”
娄清泽失笑:“便是怕你昨夜睡不安稳,才没有提前告知你。”
见温稚京似乎有些紧张,又温声哄道,“好好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会事先与你商量的。”
安河县离树平村有些远,马车行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才到。
安河县是水乡,兴渔业,温稚京与娄清泽才到祖宅,便听门口的小厮说,老员外出门垂钓去了,约莫晚些才回来。
娄清泽向温稚京解释道:“祖父平日里没什么喜好,唯独对垂钓情有独钟。”
他看了眼天色,叹息一声。
“估摸着,要晚些喽。”
“哪个混小子,又在说老夫坏话。”
正说着,一道浑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温稚京与娄清泽一同看去。
只见一个带着斗笠的老翁,瞧着年近古稀,胡子都花白了,声音却浑厚有力,他一手提着鱼篓,一手握着鱼竿,正朝这边稳步走来。
见着祖父,娄清泽眼睛都亮了,忙跑过去相迎。
“祖父今日怎回来得这么早,孙儿还以为你要晚些才回来呢。”
娄老员外哼道:“我若再不回来,还不知哪个臭小子在背后说老夫坏话呢!”
娄清泽赔笑道:“孙儿哪敢啊。”
“对了。”他拉过温稚京,“孙儿给您介绍一下,这便是稚京。”
闻言,娄老员外撩起长到脸颊的花白眉毛,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上下打量着温稚京。
温稚京有些不知所措,捏着裙角上前:“见过娄员外。”
娄老员外恍然大悟,笑道:“这便是你在信中提及的,我的孙媳?”
这一声孙媳,可把温稚京的脸叫红了,娄清泽见她不自在,上前将她挡在身后,笑道:“稚京脸皮薄,您可别吓着她。”
“好好好。”娄老员外将鱼篓丢给娄清泽,率先进了门,“别在门口愣着呀,进屋,你祖母得知你今日回来,早早便等着了。”
“好嘞!”
娄清泽拉着温稚京一道进了门。
娄老夫人已经在前厅等着了,见娄清泽带着一个小娘子前来,顿时笑得眼睛得眯成了一条缝,殷切上前牵住温稚京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连声称赞,满意得不行。
因许久未见,娄老夫人和老员外坚持要留两人一起用午饭,为了招待温稚京,老员外还亲自下厨,用钓上来的鱼做了道拿手好菜——糖醋鱼。
如娄清泽所说,两位老人对温稚京极好,自从大周没落,她已经许久未能体会过这样的温馨了。
娄老夫人本想留温稚京在府上多住几日,一直拉着温稚京的手问个不停,热情得让温稚京有些无措。
娄清泽及时替她解围,挽着祖母的手臂,撒娇道:“祖母,待我与稚京成婚后,定常常来看望您和祖父,倒是定要好好住一段日子,届时祖母可别嫌我们烦才好。”
“你啊。”
祖孙俩其乐融融。
温稚京看着,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出另一张脸……
用过午饭后,两人才启程回树平村。
“原本是要与父亲一道回来的,不过怕你紧张,便先带你见见祖父祖母,待中秋得空后,再一起吃个团圆饭。”
中秋。
马车摇摇晃晃,温稚京挑着帘子望向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娄清泽看向她的侧脸,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
昨夜之事还历历在目,娄清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从衣领伸出的一截纤细玉白的脖颈。
如白玉无瑕,光从掀起的帘子洒进来,甚至隐约能看到肌肤下跳动的脉搏。
娄清泽垂下眼眸,忽然轻声唤她:“稚京。”
温稚京闻声回头,诧异问:“怎么了?”
娄清泽心跳渐渐加快。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觉得祖父祖母怎样?”
他的祖父祖母……
“他们都是极好的人。”
温稚京由衷道。
娄清泽却不依不饶:“如何好?”
温稚京觉得他今日有些古怪,思来想去,大抵猜到,许是想知道她对二老的印象如何,毕竟如今她与娄家议了亲,他紧张倒也情有可原。
温稚京如实道:“你的祖父祖母都待我极好,是和蔼可亲之人,他们不嫌弃我的出身,只因你与我定了亲,便爱屋及乌地爱护我,可见是尊重你的选择,心里亦时刻牵挂着你。”
“那与他相比,如何?”娄清泽脱口而出。
温稚京徒然怔住:“……什么?”
心跳声响彻耳畔,娄清泽克己守礼了十几年,头一次不想再克制了。
他也想任性一回。
他凝着温稚京的眼,佯装轻松般说起那个人:“还未听你说起过,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