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陆却忽然叫住她:“温娘子!”
走到她面前,又道,“夜深了,温娘子不如在此歇下?”
温稚京抬眸看他。
“你不怕我真的控制不住杀了他,还是说,你想找人监视我?”
“老奴绝无此意。”怕温稚京误会,曹陆赶紧解释,“老奴也相信,温娘子不会杀了陛下,正如娘子方才所说,您若真想下手,早就得手了,只是骆老先生说,陛下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温稚京明白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我还会来的,直到他醒来。”
她抬脚往外走,这一次没人再阻拦。
温稚京走了几步,忽而停下,转身看向曹陆。
“不过我有个条件,待他醒后,你要劝他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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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浪拂过,一只蜻蜓落在池中的残荷上。
温稚京在院子里剥着莲子,目光不由得被那只蜻蜓吸引,忙唤阿昭过来,一起将院子里晒的豆子和被褥收起来。
雷雨眨眼便至。
温稚京坐在檐下,望着雾蒙蒙的雨帘,思绪渐渐飘远。
楚殷昏迷已有月余了。
这些日子,她得空了便会去看他,喂药,再试图唤醒他。
汤药针灸亦一次都没有落下,楚殷却从未醒过来。
大夫说,他这是被魇住了。
许是有什么东西在梦里拖住了他,才迟迟不愿醒来。
他究竟梦到了什么,才会不愿醒来?
雷雨来得快,去的也快。
须臾,院门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娄清泽提着伞进来,便对上温稚京的目光,莞尔一笑:“怎么这般看着我?”
温稚京上前替他将伞放,笑道:“只是在想一些事罢了。”
“想什么?”
“一些……琐事。”
阿昭一双黑溜溜的葡萄眼在两人之间瞅来瞅去,忽然跑进屋里搬出一张小板凳,脆生生道:“清泽哥哥坐!”
娄清泽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阿昭真乖。”
阿昭仰着脸看他,满脸纯真。
“清泽哥哥,什么时候向温姐姐提亲呀?”
话音刚落,在场的两人都险些被自己呛到。
娄清泽红了脸:“你这丫头,说什么……稚京,阿昭童言无忌,你别放心上……”
他这般说着,余光却时不时落在温稚京身上。
一张俊朗的脸红了个透,绯红甚至蔓延至胸前。
阿昭哼了哼,丝毫不给娄清泽面子:“清泽哥哥明明就是想娶温姐姐,想得脸都红了!”
娄清泽羞愤难当:“还说?小小年纪,上哪儿学的这些乱糟糟的东西!”
阿昭挺起胸脯:“我在话本里看到的,世间男女,喜欢就会成亲,成亲就是男人娶女人,女人嫁男人!”
“你再说,小心我告诉你阿娘!”
阿昭捂着跑屁股飞快地跑开。
一时间,檐下只剩下温稚京和娄清泽两个人。
“稚京……我……”
温稚京笑了笑,继续剥手里的莲子:“我知道,童言无忌,我没放在心上。”
“不是……”娄清泽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看向温稚京,“我的意思是,若你愿意,我……”
“清泽。”
温稚京将旁边剥好的一袋莲子递给他,笑道:“今日新鲜摘的,尝尝?”
知道她不愿提起此事,娄清泽只好将话咽下,接过莲子。
“嗯,很甜。”
两人坐在檐下剥着莲子,两相无言。
约莫接近晌午,娄清泽看了眼天色,又看向身旁的温稚京。
“祥宁酒楼新招了一批厨子,手艺与先前的厨子不相上下,要不要去试试?”
温稚京手上的动作一顿,她没看他,垂眸低声道:“阿兄找我有点事,我得去一趟医馆。”
娄清泽微怔:“这么着急,不如先把午饭吃了?”
“不了,一会儿和阿兄一起。”
“好吧。”
许是刚下过雨,晌午的日光不算很毒辣。
温稚京来到医馆的时候,骆老出诊了,要晚些才能回来。
温翁玉刚将药材在院中晾晒好,便瞧见温稚京过来,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找阿兄?”
温稚京嗔他一眼:“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关心你似的?”
说罢,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看来恢复得不错。”
温翁玉的伤主要是内伤,经过骆老的精心调理,加上这些时日的养护,如今内力已恢复如前。
见温稚京若有所思的样子,温翁玉柔声问:“怎么了,可是娄清泽欺负你了?”
温稚京摇摇头:“那倒没有。”
温翁玉心下了然:“那便是那个人了。”
自那晚从怀景酒楼回来,温稚京便将楚殷昏迷的事告诉了温翁玉。
这些日子,她借口来医馆,实则偷偷去怀景酒楼,温翁玉也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