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稚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朱唇微张,便呼出一口酒气,脑子也不甚清明了。
眼看着她要把那杯满得要溢出来的酒送到嘴边,宗靖月腾地一下站起身,一把夺过温稚京的酒杯一饮而尽。
此刻若有长|枪在身,她必将那些挑事之人串成了葫芦。
“公主都醉成这样了你们还敬酒,安的什么心?”
裴夫人正要打圆场,席间传来一声轻笑。
裳兰心放下酒杯,懒洋洋道:“靖月娘子急什么?这酒又没让你喝,姐妹们敬的是珈洛公主,宗靖月,你莫不是以为自己能代替得了珈洛公主?”
好大一顶帽子。
这番话落下,便将大逆不道的帽子扣在了宗靖月的头上。
席间都是各个世家的贵女,但论家世底蕴,在座的没几个能比得上裳兰心。
裳兰心冷笑一声,挑衅地看着宗靖月。
宗靖月哪里听不出这番话的深意,若今日她忍下这口气,还不知会给老爷子带来多大的祸事。
代替皇家公主?
若宗家有这般心思,便等同于谋逆。
宗靖月冷笑:“郡主这么着急地给我扣罪名,倒显得有些人迫不及待了。”
温稚京本就讨厌裳兰心,两人因五年前一事结下梁子后,便相看两相厌。
此刻裳兰心竟敢当着她的面欺负阿月,不能忍!
“裳兰心,你不要仗着祖母宠你就为所欲为,阿月是我的人,你若再出言不逊,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这般威胁的话显然对裳兰心毫无杀伤力,连宗靖月都忍不住扶额叹息。
笨蛋。
温稚京瞪圆了眼,分毫不肯退让,企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裴夫人眼见着要打起来,赶紧劝架:“无妨无妨!靖月娘子放心,西苑这酒啊,不烈,只是看着醉人,就是醉了也不妨事,府上早已命下人们布置好了厢房,公主若不嫌弃,可移驾厢房歇息。”
温稚京轻哼一声:“今日是裴公的大喜日子,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宗靖月看不下去了,忙给紫珍使个眼色,紫珍意会,上前搀扶着温稚京:“公主,您醉了,奴婢扶您去厢房休息吧?”
温稚京皱着眉头,摆摆手,道:“我不去,李殷会来接我的,他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家丁模样的下人小跑进来,朝温稚京拱手。
“回珈洛公主,驸马爷在东苑喝醉了,现下正安置在厢房中。”
裳兰心噗嗤一声笑出来:“温稚京,你那没用的夫君喝醉了,你还等他来接你?真是笑死人。”
四下顿时响起几道不大不小的的嘲笑声。
温稚京嗤笑一声:“那是裴府的佳酿醉人,李殷一时贪杯罢了,裳兰心,你没醉是有什么心事吗?还是说,你喝惯了填了东西的酒,这会儿纯的反倒喝不惯了?”
一句话意有所指,将裳兰心深藏了五年的自尊心尽数踏碎。
宗靖月忍不住朝她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裳兰心怒摔酒杯,拂袖而去。
温稚京看着裳兰心离去的背影,朝宗靖月撅起嘴,颇有些邀功的意味。
圆润的小脸布满了红云,连原本明亮的杏眸也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云雾,水灵灵的。
可见醉的不轻。
眼看温稚京就要醉倒在地,宗靖月忍住掐她脸颊的冲动,招呼着让紫珍扶她去厢房休息。
西苑离招待宾客的厢房有一些距离,紫珍不敢懈怠,一直小心搀扶着温稚京。
只是才出了西苑几步,温稚京便一把推开紫珍,扶着假山吐得天昏地暗起来。
紫珍赶紧递上帕子,想起方才的情形,一股火气登时便冒了上来:“公主,那些人也真是,明知您喝不得太多酒,还非要一个劲儿的敬您酒,尤其是那个兰心郡主!”
温稚京吐了好一阵子,感觉嗓子都要吐哑了,嘴巴里满是酸败的味道。
她捂着口鼻,闷闷的声音从帕子里传来:“紫珍你先别管她们,快去……”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给您取醒酒汤来!”
温稚京像紫珍投下一个孺子可教也的眼神,满意地看她离开,紧接着再次扶着墙吐了起来。
只是这次没有东西再能吐出来了。
她本不胜酒力,若是放在以往,温稚京定不会将裳兰心放在眼里,可是今日宴会是爹爹看中的,就连温翁玉也来了。
一个小小的工部侍郎给老爷子办寿宴,何德何能,能让太子与公主一同赴宴?
今夜,定有蹊跷。
所以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也就不跟裳兰心计较了。
不就是酒么?
她温稚京还会怕喝酒,笑话!
不过眼下还是先去看看李殷,他一个小小琴师,京中那些纨绔那般恶劣,想必也没少灌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