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明剑眉紧蹙,朝着虚空怒喝:“楚殷,我知道是你,出来!”
话音刚落,山崖上传来几道清脆的掌声。
须臾,崖顶走出一道白色身影。
“认出来了?”
青年低声笑了笑,那笑容太冷,连带着目光都冷得叫人不敢直视。
“如此,上了路也不算冤。”
没有半句废话,青年挥手间,无数黑衣人蜂拥而上!
司徒明拔出放在一旁的利剑,瞬间跳下马车,将长剑刺入冲上来的黑衣人体内。
鲜血顿时将四周染红。
突如其来的变故传来,马车里,温稚京身子颤得厉害。
一众暗卫将马车死死护在中间,但仍有不少黑衣人朝马车袭来。
暗卫们渐渐不敌。
周围战得一片混乱,利器刺入体内的声音一遍遍传来,血腥仿佛在眼前蔓延开来。
她颤抖着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外蓦然传来司徒明声嘶力竭的嗓音:“紫珍!”
话音方落,温稚京猛地睁开眼,踉跄钻出马车。
才掀开帘子,便瞧见那刺眼的一幕。
紫珍无力地躺在司徒明怀里,一支两尺长的利箭正中她心口。
仿佛浑身血液倒流,温稚京手脚发冷,蓦地从马车上滚落。
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眸猩红,盈满水雾的眸子顺着利箭的方向望去。
山崖之上。
青年白衣猎猎,手里还握着一把精致长弓。
他本是想趁乱取了司徒明的性命,谁知那丫鬟竟飞身而来,替司徒明挡了致命一箭。
见温稚京出来,他眸光微动。
紫珍无力地睁着眸子,望向温稚京,鲜血不停从她嘴角涌出来。
温稚京目眦欲裂,不顾身子传来的剧痛,猛地扑向她,从司徒明怀中接住那具虚弱的身子,哭成了泪人。
“紫珍你撑住,我们很快就到盛京了,一切都会好的!”
紫珍费力地握住她的手,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像是宽慰般:“公主……别……哭……”
司徒明豁然起身,怒视山崖上的青年:“楚殷,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逆贼!”
青年不语,目光一刻未曾离开下方的女子。
他沉声唤道:“温稚京,过来。”
温稚京恍若未闻,只一遍遍抖着手,用袖子擦拭紫珍嘴角的血。
鲜血越擦越多,渐渐的,将她的衣袖都染得通红。
怀中之人渐渐安静下来,那紧握她腕间的手也砸在了她裙摆上,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衬得那截玉白的腕子,更苍白了几分。
温稚京哭累了,她低着头,麻木地擦着紫珍唇角的血。
耳边再次传来那道熟悉的嗓音。
“温稚京,过来。”
那道声音将她拉回神来,温稚京停下手上的动作,怔愣抬眸望向四周。
无数黑衣人正将他们团团包围。
地上躺着的,几乎都是一路拼命护送她回京的暗卫。
原本数百名暗卫,如今只剩还有寥寥十几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人。
温稚京小心将怀中僵硬的尸体放下,拢着衣裙缓缓站起身。
她刚刚小产,脸色苍白如纸,单薄的身子立在尸横遍野的崖底,仿佛只要一阵风,便将她吹散了。
她轻唤一声:“李殷。”
唤出口那瞬,她神情怔住,忽而自嘲一笑,“我该叫你‘李殷’,还是‘楚殷’?”
楚殷剑眉微蹙,黑眸紧紧摄住她。
他身形微动,忽然从崖顶飞身而下,落在她身前三丈远。
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小脸上,他抿了抿唇,再次朝她伸出手。
“过来,我可以解释。”
温稚京看着那只手,站在原地没有动。
司徒明已然持剑上前,不过几招,便被黑衣人夺了剑压制住。
“稚京,别过去!”
温稚京凉薄的目光扫视四周,仿佛在看一场荒诞的闹剧。
原来,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了……
她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抬眼看向眼前之人。
“放了他,我跟你走。”
司徒明剧烈挣扎:“别信他,他就是个疯子!是他害得你小产,害得太子殿下生死未卜,我宁可死,也不愿你回到他身边受辱!”
楚殷眸光骤冷,寒眸刺向司徒明。
“你话有些多了。”
话音刚落,司徒明便黑衣人死死捆住,又被堵住嘴巴,只能发出一阵呜咽声。
温稚京没有动,只固执地望着他,重复道:“放了他,我跟你走。”
青年抿着唇,再次朝她伸出手。
“我答应你。”
温稚京望着那只手,藏在袖中的指甲紧紧扎进血肉里。
良久,她终是朝他迈了一步。
司徒明目眦欲裂。
直到柔软无骨的手落在掌心,楚殷紧绷的身子终于松懈了几分,手上微微用力,便将那只小手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