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垂眸看她,良久,一字一句沉声道:
“公主的爱亦如是。”
能给他。
能给司徒明。
能给千千万万的人。
甚至从一开始,她的爱,也并非是给他的。
李殷幽冷的目光落在她脖颈后的红痣,依稀记得,司徒明眉心亦有一枚。
一模一样的红润。
一个生在眉心,一个生在后颈。
难怪盛京的人都道,他们是天作之合。
偏偏这时他出现了,像个卑劣的偷窃者,将那红线生生扯断。
即便如此,到了最后,正如话本里早已写下的结局,主人公还是会走在一起,亦如她与司徒明。
至于他的生死,他的选择,无足轻重。
李殷眸中似压着汹涌的怒意,指骨被捏得咯吱作响。
四下僵持良久。
“还愣着作甚?”青年怒喝道。
本来还不知所措的两个士兵,得令后,立马精神起来,推着温稚京就往狼圈去。
士兵利索地打开围栏的门,温稚京踉跄一下,猛地被推了进去。
她一抬眸,蓦地与一匹阴翳凶狠的狼对上视线,当即吓得呼吸一窒。
狼瞧见了她,像瞧见了一块极为鲜嫩肥美的肉,没多久,狼群朝她步步紧逼。
为首的那只约莫是狼王,它蹬着后腿跳起来,猛地往温稚京身上扑去!
生死之际,温稚京瞳孔骤缩!
“混蛋李殷,下辈子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几乎狼王扑来的同时。
“砰——!”一声巨响。
一支锋利的弩箭刺破虚空,瞬间射穿狼王的喉咙!
与此同时,温稚京两眼一翻,身子一软,昏倒在地。
青年一袭白衣,清清冷冷的立在高处,手握弓弩,面容冷峻。
狼王被射杀后,狼群一惊,皆警惕地望着高处的男人,低伏着身子慢慢后退。
李殷将弓弩丢给身侧候着的士兵,脚尖一点,落在狼圈中。
随后俯身,将地上昏死过去的温稚京轻轻抱起来。
她吓得不轻,黛眉紧蹙,眼角还擒着晶莹的泪水,将落未落的。
青年低低的叹了声。
“服个软,就这么难?”
第86章
夜间的巡逻换了一轮又一轮。
帐内,莲花烛台下不知何时积聚了一小滩烛泪,在烛光的照耀下泛着微弱的暖光。
床榻边,青年一袭雪袍,烛光浅浅洒在他身上,似乎将那身霜雪融化了些,周身冷冽的气息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已经不记得第几次了,李殷抿着唇,再一次抬手,轻柔拭去榻上女子眼角的泪珠。
指腹被泪水濡湿的感觉传来,心里好像也变得潮湿起来。
榻上之人睡得并不安稳,她双手紧紧抱着冷硬的被褥,像一把弓般蜷缩着身子,嘴里时不时溢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呜咽,嘴巴努起,瞧着委屈极了。
李殷的目光微黯,视线忽然落在她通红的手腕。
不久之前,他才在那处上过药。
小公主娇气得很,他养了许久,才将那双细嫩的腕子养了回来。
如今,再一次伤了。
甚至比先前伤的还要重,腕子红肿了一圈,还被麻绳擦破了好几处,有些地方渗出的血已经凝固了。
一看便知,她当时是拼了命去挣扎的。
四下忽然陷入一阵难言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青年沉默着,临着灯,将抽屉里的伤药拿出来放在桌案上,又取来盐水,用帕子沾了些,伸手去捉温稚京抱着身前的手。
睡梦中,似乎察觉有人又要拿麻绳捆她,温稚京一慌,突然开始拼命挣扎起来。
见她反应激烈,青年手掌蓦然一松,不敢再用力,怕她再次弄伤自己,轻声哄道:“好好,我不动。”
虚空传来的那道声音,温稚京听着,委实觉得虚伪。
她蹙着眉,似是不信,双手仍旧抓着褥子,死活不肯松手。
良久,帐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见她拒不配合,李殷只好就着她的姿势,只在外面简单清理了一圈。
许是伤口处本就疼痛难忍,以至于盐水落在伤处的痛也变得不过尔尔了。
清理完后,又取来上好的伤药敷上,温稚京向来怕疼,只是自从到了这里,她渐渐变得比从前更能忍耐疼痛了。
此刻却终是疼得受不住了,张嘴紧紧咬着被褥,发出几声微弱的小兽般的呜咽声。
青年心头一软,动作也变得轻柔了许多。
他俯身凑近,一边上药,一边在她耳畔低声哄着:“乖,不疼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话奏效了,榻上之人逐渐安静下来,身子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抗拒。
上完了药,李殷取来纱布,将那受伤的腕子小心缠绕起来。做完这一切后,他和衣卧在一侧,伸手将榻上之人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