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轻得可以忽略的薄布,被他挑在手上,宛若托着一捧轻柔的云,细腻如玉般的触感落在掌心,无端烧起一把火。
被窝里传来女子微弱的、不安的催促声。
李殷收回视线,将那件瓷白的小衣又攥紧了几分。
良久,才看向被窝外那只急切摸索的小手。
他探身过去,握住那只腕子,肌肤相触的瞬间,腕子的主人身子猛地一颤。
好在青年并未再为难她,将小衣放在她手里便撤了回来。
温稚京的手抓着绸布,飞快地钻回了被窝。
许是因为紧张,没多久便换好了衣裳,她掀开被褥,露出一张微红的小脸,额间还因为捂得太久而沁出细密的薄汗。
她一抬眼,再次对上那道晦暗不明的目光。
温稚京警惕地抓着褥子。
所幸青年此刻并不想为难她,他低头看了眼身前衣襟,方才捞她出来时,袖子已经被水浸湿了,雪白的衣襟还被她身上的水弄得濡湿不堪。
湿衣黏在身上的感觉并不好受,他将手搭在膝盖上,坐直了身子,沉声唤道:“来人。”
一直候在帐外的云竹闻声,忙快步小跑进来,惶恐跪在地上。
青年淡淡吩咐:“再取一套衣裳来。”
云竹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角落的温稚京,却见娘子分明已经穿戴整齐了,云竹面露疑惑。
不过主子的事,她不敢多问,恭敬应是退下了。
没多久,云竹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漆盘,上面整整齐齐叠着雪白的衣裳。
李殷眼也没抬,只点了点下巴,示意她放在桌案上。
云竹恭敬地将衣裳放下,识趣退下了。
温稚京见李殷去拿衣裳,忍不住问:“你要在这里换么?”
他不是有自己的营帐么?
虽说两人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换衣裳不过小巫见大巫。
但她终究是女子。
女子脸皮总是要薄一些的。
除了这个,她还想趁机让他离开这里,她现在实在不能做到和他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
温稚京才问完,李殷伸手的动作一顿,疑惑转头看她:“有何不妥?”
温稚京哪敢说什么不妥,她低着头将脸埋进冷硬的褥子里,只露出一双慌张的杏眸。
闷闷道:“没、没什么。”
青年眼神古怪,清冽的视线扫过那张绯红的小脸,却没再说什么,一面解开腰带,一面伸手去拿衣裳。
修长的手在堆叠的衣袍上翻了翻,手指忽然一顿。
那漆盘上,竟叠放着一男一女两套衣裳。
青年这才回想起,方才那侍女脸上的疑惑是为何。
薄唇微勾,眉梢渐渐爬上几分愉悦。
他收回手,继续脱下浸湿的外袍,中衣……
温稚京虽没在看他,余光却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像只警惕十足的兔子,时刻关注着身旁的猎人。
“温稚京。”
他忽然唤她的名字。
温稚京飞快朝他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警惕问:“怎么了?”
“你知道我为何不杀那个丫鬟么?”
这几日听惯了李殷嗜血残暴的事迹,难得见他良心未泯,温稚京被他勾起好奇心,顺着他的话道:“怕我去死?”
耳边蓦地响起一声嗤笑。
青年随即答道:“不是。”
听到他的回答,温稚京心下不禁有些失落,不是就不是,还要故意说出来羞辱她。
当真恶劣!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李殷敛眸,薄唇掀起,又道,“过来,我告诉你。”
温稚京被他蛊惑着,微微向前探出身子,侧着耳朵去听。
耳边还未等到回答,后脖颈忽然被人扣住!
温稚京顿时惊慌抵住他,慌乱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那双点漆黑眸。
青年擒住笑看她,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随即慢条斯理道:“因为她足够聪明。”
温稚京顺着他的示意,看向他身后的桌案。
只见那漆盘上,除了上面男子的衣袍外。
下面,明显还压着一套女子的衣裙!
她登时烧红了脸,云竹莫不是以为李殷让准备衣裳,是……为了做那种事?!
青年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轻笑道:“既然衣服都准备好了,不做岂不可惜?”
慌乱之中,温稚京脱口而出:“我没准备好!”
青年已经将她逼至角落,一只手揽着盈盈一握的细腰,薄唇勾起一丝极轻的笑:“无妨,我们一起准备。”
温稚京脸红得要滴血,双手死死抵着他,不让他靠近。
青年渐渐不耐,压着眸子命令道:“过来。”
温稚京心尖一颤,良久,终是认命般,手上泄了几分力。
没了阻隔,两人的距离愈发近了。
呼吸纠缠,难舍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