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殷也点到即止。
此计虽好,却不适合多用。
屋子里再次陷入一阵难捱的寂静。
约莫一刻钟后,米粥见了底,温稚京也跟着松了一口气,将碗放到一边,又扶着他躺下。
见她收拾完后,又搬了张软衾放在软榻上,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李殷诧异抬眸,盖在被褥下的手指紧紧捏着,似不确定般,试探问:“你不走了?”
温稚京将被褥铺好,坐在里间外的软榻上,这个位置看去,正好能看到里间的情况。
如此这般,李殷再出什么事,她也好及时发现。
其实,温稚京很不想承认,她是因为愧疚才留下来的。
若她没有赌气,在紫珍汇报的时候便来看他,或许,他的伤势就不会加重了。
她轻叹了一声,没有理会他,踢了鞋袜,兀自掀开褥子躺下。
没说一句话,却也回答了他。
俊颜终于舒展。
他知道,她原谅他了,也不再排斥他了。
真好。
一夜无梦。
许是因为身边有她在,李殷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当清晨第一缕日光落在窗户的时候,他悠悠转醒。几乎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抬头看向某处。
只见,杏粉色的被褥隆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温稚京睡觉向来不老实,那宽厚的褥子几乎掉了一半在地上,还剩一半,被她紧紧攥着一角,才勉强盖住身子。
李殷失笑,撑着身子坐起来。
只是他一动,一阵‘哗啦啦’的清脆声音便钻入耳中。
青年疑惑地举起手。
只见,白得隐隐能看见青紫色血管的两只手腕,正套着一对镣铐,那坚不可摧的镣铐上,还各系着两条细细长长的金属锁链。
随着他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一阵细微的声响。
里间的动静惊醒了温稚京,她因牵挂着李殷的伤势,所以没有睡得太熟,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她便醒了过来。
她搂着被褥坐起身,朝床榻方向看去,见李殷正低着头研究手上的镣铐。
听到动静,见她看来,他抬了抬手上系着的细长锁链,笑得意味深长道。
“原来,公主喜欢这样?”
温稚京无视他的话里有话,轻哼道:“谁知道你会不会突然发疯,为了我的人身安全,只好连夜让紫珍找来这条链子将你锁住。”
看来还在生气。
无妨,锁着好。
还是她亲手打造的锁链,足以说明,她也不想让他离开她。
她心里,始终还是有他的。
温稚京见他一直低头看着锁链痴笑,也不知哪里又刺激到他了,她瞅了他几眼,最后一言难尽地钻回了被窝里。
眼不见为净!
这么一躺,不知不觉又躺到了巳时。
李殷在公主府的事情,除了她和紫珍,其余人一概不知,但李殷身上还有伤,温稚京不能明目张胆的去小厨房熬药,便让外面的大夫开些丸剂的药回来。
如此便不会暴露了。
温稚京习惯了早饭午饭一起吃,所以身子一直不太好,胃里偶尔绞痛,自从宁州回来后,她便有意无意的克制自己,只是更多时候依旧起不来。
但如今屋里还多了个人,她不吃,伤患还是要吃的。
所以她避开仆从,主要还是留意司徒明,偷偷摸摸来到小厨房。
堂堂公主,去自家后厨像做贼一般。
温稚京在心里骂了李殷一百遍。
她在小厨房里翻箱倒柜,却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也怪她不吃早饭,所以小厨房并未备有吃食。
而明哥哥和李殷一样,起得比鸡还早,早就用过早饭了。
温稚京无奈叹了口气。
可怜的伤患,又要饿肚子了。
忽然,一个食盒落在她面前的桌案上。
温稚京诧异转身,却见司徒明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俊朗的面容如沐春风。
“老远便看到你进了厨房,看来是饿了,”
他轻笑着,将那个食盒打开。
温稚京顺着他的动作看去,却见那四四方方的食盒里,放着好几块晶莹剔透的荸荠糕。
司徒明见她眼眸晶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脸上,“听说你爱吃这个,特意去城南巷子尾那家买的。”
“谢谢明哥哥,你真是个大好人!”
温稚京喜上眉梢。
伤患的早饭有着落了。
二话不说,她一面抓起一块荸荠糕塞进嘴里,一面提着食盒快步往外走。
“慢点!”
司徒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稚京却听不清了。
脚下生风似的,提着食盒快步穿过游廊和假山,最后回到寝屋。
推开房门走进来,李殷已经洗漱完了,此刻正坐在床榻上研究手上的锁链。
他似乎对那链子格外钟情,醒来便见他仔细端详了好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