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温稚京的鼻子撞上了门扉上,又吃了闭门羹。
哼!
就是喜欢她,被她说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苦巴巴了一日的小脸终于在此刻绽开了笑容,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被夜风轻轻拂开,腼腆露出来一弯洁白的月牙。
随着一声极细微的吱呀声,雕花木窗被人轻轻支起,李殷一袭雪白长袍,静静站在窗下,仿佛与月光融为一体。
紫珍提着灯笼在长廊下张望着,不知过了多久,长廊的尽头才出现了一抹俏丽身影。
浅紫的裙摆在夜色中摇曳,裙带被夜风扬起,恍惚间,仿佛能嗅到夜昙般的幽香。轻柔小调仿佛也揉碎在了夜风里,渐渐的,这深冬寒风也显得没那么刺骨了。
紫珍赶紧迎上去,将手肘上挎着的氅衣送过去。
“公主,您怎么穿这么单薄就出去了,若是着了风寒,奴婢真是死罪啊!”
仿佛被她说中一般,鼻腔里莫名起了几分痒意,温稚京下意识揉了揉鼻子,眉心一蹙,猛地打了个喷嚏。
“啊嚏——!”
紫珍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嗔了温稚京一眼:“公主快进屋来暖暖身子。”
温稚京沐浴后,又喝了一碗姜汤,这才裹着云丝衾窝在软榻上,端着手里的汤婆子傻笑。
紫珍不解,低低唤她:“公主?”
温稚京没理她,紫珍又唤了声。
最后还是贴着耳朵喊了一声,温稚京才从堪堪回过神,疑惑的看着紫珍:“啊?”
紫珍见她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脑瓜子转得飞快,仿佛嗅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瞧着公主方才回来的方向,似乎是驸马爷的院子。
紫珍吃到了瓜,殷勤地坐在温稚京身旁替她揉肩,试探道:“公主可是有何喜事?”
温稚京捧起汤婆子到眼前端详,正紫色珐琅描金的汤婆子做工精美,是专供宫里娘娘们用的,一年才出那么几个。陛下尤其宠爱温稚京,有什么好东西都先让她挑选。
盯着汤婆子的眼眸明亮得像水灵灵的葡萄,温稚京勾了勾手指,与紫珍低声道:“你可知那李殷为何撕毁和离书?”
紫珍被问得一愣,想了想:“许是他贪图荣华富贵?”
“非也。”
“他觉得被公主休了脸上过不去?”
温稚京摇摇头。
紫珍更疑惑了。
“总不能因为他喜欢您吧?”
温稚京撇嘴:“为什么不能?”
紫珍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公主,您、您别不是冻傻了?”
温稚京胡乱拂开她的手,小脸气鼓鼓的:“你怎么就不信呢!我可是大周公主,别人喜欢我不是很正常的事?”
紫珍无奈道:“对对对。”
她叹了口气,蹙着两道柳叶似的眉,“公主,您别怪奴婢说话难听,您可别又被驸马爷三言两语蒙骗了,奴婢瞧着驸马爷是个冷心冷情之人,要奴婢说呀,您要是实在喜欢驸马爷,公主府也不是养不起这个花瓶,可奴婢不想再看到您被驸马爷玩弄于鼓掌……”
温稚京诶了两声打断她的话:“没那么严重……紫珍,我是认真的,那李殷也没有蒙骗我。”
“罢了,反正说了你肯定不信,走着瞧!”
-
翌日,浅浅的日光从云层中投下,透过精致的楠木雕花窗,在里间投下浅金色的光影。
李殷一睁开眼,便对上温稚京那双葡萄似的杏眸。
“……”
温稚京欣喜:“你醒啦!”
李殷轻咳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面对温稚京的亲近,只不动声色的往床榻里头挪了挪。
“公主何意?”
自从知道李殷是喜欢自己的,只不过他性子孤傲,所以才将这份喜欢埋藏在心里,温稚京对他这般态度也不计较了。
她爬上床榻,凑到李殷身前,仰头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前些日子我不是弄坏了你的琴嘛,我思量想去,确实是我不对……”
娇蛮的小公主鲜少如此低声下气过,声音越说越小,脸上还带着几分不适应的别扭。
不过须臾,杏眸再次亮起来,“所以,今日我们去逛集市吧!顺道去琴行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本以为李殷又会拒绝,温稚京睁着一双紫葡萄似的杏眸,安安静静的盯着他。
不曾想,李殷竟然应下了。
他这般爽快,倒是让温稚京愣了愣:“你……真的愿意?”
李殷错开她的视线,起身从床榻的另一头下去了,幽冷的香气从温稚京的脸庞拂过,像一根没有钩子的鱼线,却蛊得她自愿咬上去。
冷冽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公主回避,我要洗漱了。”
温稚京如梦初醒,小脸腾的一下红了几分,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