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还未说话,惠妃便插嘴道:“陛下这几日身子调养得很好,若不是今日在朝上被气着了,也不会如此。”
温稚京向来不喜这个女人,从她刚进宫的时候就不喜欢了。
幼时,她曾亲眼看见,这个女人将一只狸花猫扔进湖里,却扯谎说是那位曾嫔要害她。
那时她正得圣宠,谁也不敢忤逆她。
只是可惜了那位模样秀丽的曾嫔,才进宫没多久,便跳湖自尽了。
自那时起,温稚京就特别特别讨厌她!
她黛眉紧蹙,毫不客气道:“怎么是你在侍疾,我阿娘呢?”
惠妃讪笑一声,柔声解释:“姐姐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不方便前来。”
“是朕让皇后在宫里好好修养的。”
温稚京跺脚:“爹!”
皇帝扶着惠妃,低声道:“此处药气重,你还有身孕,先回去休息吧。”
身孕?!
温稚京瞪大了眼睛,恨恨瞪着惠妃。
惠妃这才盈盈起身,柔声道:“那陛下好生休息,臣妾告退。”
惠妃走后,皇帝才朝温稚京招手。
温稚京无动于衷:“爹爹有什么话就说吧,我才不要坐她坐过的地方!”
皇帝失笑,再次招手:“珈洛,别耍小孩子脾气,爹爹有重要的事情要同你说。”
温稚京哼了一声,却还是听话上前,坐在床边。
“说什么……”
皇帝握着她的手,笑道:“这几日回京可有遇到什么趣事?”
温稚京仔细想想,这几日她忙着查郭铮的案子,哪有什么心思关注旁的?
她摇摇头。
皇帝又道:“从前你酷爱听曲,自从成婚后,便极少听你提起过,阿爹瞧着那几个伶人生得倒也不错,珈洛认为呢?”
这点温稚京倒是认同:“他们的容色自然都是一等一的好,不然也入不了我的眼。”
皇帝笑了笑:“那珈洛喜欢哪一个?”
他这话问得古怪,温稚京蹙眉,还没回答,又听他道:“若是喜欢,尽早定下来,下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
温稚京听明白他的意思,豁然起身,难以置信道:“阿爹你疯了?我和李殷已经成婚了。”
皇帝眸色微暗:“那个李殷……朕会下一道旨意,让你与他和离。”
“不可能!”
温稚京后退几步,她攥紧拳头,身子绷得像一张弓,“为什么?”
皇帝却一改先前的和蔼,态度强硬道:“此事容不得你拒绝。”
温稚京亦是寸步不让:“要我放弃李殷,除非我死!”
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混账咳咳——!”
孙内官忙上前替皇帝顺气:“陛下当心龙体!”
-
从福宁殿跑出来后,温稚京又在御花园碰上惠妃。
那女人穿着艳丽的衣裙,染着蔻丹的手指捻着花,见她来,忙迎上去:“公主这是又同陛下吵架了?”
温稚京冷哼一声,绕开她:“要你管!”
“珈洛公主。”
惠妃叫住她,脸上的假笑彻底淡了下去,“陛下也是为了你好,你若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吧。”
温稚京转身睨着她,目光落在她还未显怀的小腹:“惠妃娘娘还是顾着自个吧,听说除夕的时候阿爹就病了,小心他的病气过到你肚子里,这一胎得之不易,惠妃娘娘可要好生将养!”
说罢,扬长而去。
这番话,不知那一句刺激到了惠妃,她顿时气急败坏,将手中的海棠花撕个稀碎。
温稚京一路跑出来,心下乱得很。
宫外,紫珍迎上来,关切问:“公主怎么了?”
温稚京忽然下定决心,她转身握住紫珍的手,道:“我要去一趟宁州。”
“啊?”紫珍愣住,“可是公主,现在的宁州乱得很……”
“正因如此,我才要去。”温稚京阻止她接下来的话,“我想过了,李殷独自留在宁州,我终究放心不下,夫妻本一体,我断不能让他一人面对那般危险的境地。”
就算所有人都阻止她和李殷在一起,她也不会放弃他。
就算死,她也要和他死在一处。
生生世世,他都是她温稚京的驸马。
是她的夫君!
马车碾着一地细碎的暮色,缓缓驶出盛京城。
无人发现,马车自出城后,有一行人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
皇宫,漪兰殿。
惠妃单手支颐,卧在贵妃榻上。
“看清楚了,她真的出城了?”惠妃端详着指甲的蔻丹,漫不经心问。
贴身伺候的徐嬷嬷忙谄媚上前:“看清楚了,奴婢已经派人跟上去了,保准让她回不了盛京城!”
惠妃勾唇冷笑。
好好一个公主不当,非要找死。
徐嬷嬷抬眼瞄了一眼窗外,试探道:“珈洛公主他们怕是已经从郭铮身上查出了什么,眼下公主已经离京,剩下的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