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李殷放开她,支起半个身子,点燃了床头的烛台。
豆大的烛火跳动着,虽不足以照亮整个屋子,却能清晰看清床榻上的风景。
习惯黑暗后,突如其来的烛光让温稚京有些晃眼,她下意识抬手遮了遮。
“你点灯做什么?”
一阵寒风袭来,李殷已经钻回被窝。
身上忽然一重,温稚京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李殷正面压在身下了。
她当即明白李殷口中所说“有意思的事”,是什么了。
她抖着手揪住他的衣襟,颤声道:“把、把灯灭了……”
青年揶揄轻笑,俯身凑近她耳畔,明知故问:“公主害羞了?”
温稚京闭着眼睛。
她没有回答,那对纤长浓密的眼睫却颤得厉害。
唇瓣如期压下一片柔软,床榻上呼吸声渐重,唇齿厮磨发出细微声响。
他吻得极轻,带着万分的珍视爱护,像柔软的羽毛一般扫过,只留下一阵难耐的痒意。
她忍不住抬了抬身子。
却见昏暗中,青年眸色骤深。
随之而来的,是狂风暴雨般的吞噬。
榻上溢出几声破碎的嘤‘咛。
直到呼吸被掠夺,温稚京艰难的喘着气,李殷才放开她,翻身下去将她搂入怀中。
温稚京平复下来后,不禁怔住。
李殷察觉到她的异样,柔声问:“怎么了?”
温稚京的脑子都被吻成了浆糊,闻言,脱口而出:“只是亲一下?”
她还以为他想在此刻圆房。
两人也早该圆房了,如今只不过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话音刚落,李殷神色顿了顿,随即低笑道:“听公主的意思,似乎欲求不满?”
温稚京脸颊爆红,不甘示弱的瞪他:“欲求不满的,怕不是某人?”
她抬起腿,膝盖顶上某物。
“唔……”
第59章
荒芜的宁州城内支起了粥棚。
白雾缭绕的,在这满目荒凉的空城里,格外惹人注目。
那些饿了许久的难民,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甘甜味道,个个眼冒精光,争先恐后地挤上来。
“不要推搡,排好队,人人有份!”
队伍逐渐分成两排。
远处,罗浩青看了眼默不作声的青年,又看了眼正忙碌施粥的夏志和紫珍。
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这些粥不过是杯水车薪,城内粮食空缺,今日有粥,明日怕是只有米汤了,等到了那时,这些难民们就会更加疯狂。”
罗浩青看着李殷,请示道:“可要下官安排人过去?”
李殷面无表情的望着那些难民,目光掠过那一张张渴望的面容,好像又一次看到曾经的自己。
他摩挲着指下的玉珠,听罗浩青说起,侧目看他。
“你要忤逆公主?”
目光冷若寒潭,锋利的眼尾犹如一把利刃刺入罗浩青的眼睛,后者吓得身心惊:“下官不敢。”
“莫要揣测我的意思。”李殷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盯着那些难民。
“是……”罗浩青悻悻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李殷,一时间有些摸不清眼前这位主子。
入夜后,温稚京拉着李殷坐下。
案台上的烛光被风带起,轻微晃动了一下。
李殷依着她坐下,不禁笑道:“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温稚京将今日搜罗来的账册放在案前摊开,兴致勃勃道:“我今日查到了一些东西。
“你看,这些都是宁州粮仓的进出存储记录。”
李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温稚京指着账册,又道:“宁州多水田,盛产稻谷,一年有两季收成,城内还设有三大粮仓,每年至少能存入七十石粮食,三个粮仓共储存着上百万石粮食,这些粮食足够宁州百姓吃上两年有余,可如今才不到一年,粮食却没了。”
“所以,你怀疑有人转移了粮食。”李殷剑眉一挑,顺着她的话,道出她的猜想。
温稚京颔首:“只是单看这些账册,却未发现什么明显不妥之处,想必背后之人十分谨慎,我也是翻了许久,才找到这一处纰漏。”
李殷看向她所指的地方,临着灯将账册拿起来,眯了眯眼。
温稚京直起身子,望向窗外被风拍打的翠竹,女子声音轻柔,几乎与翠竹撞击的啪嗒声融为一体。
“前年冬末,宁州发了一场罕见的暴雨,以致河道涨水,淹了城东大半个粮仓,粮仓的人将被雨水泡了的五十万石粮食登记在册并销毁,只是五十万石,不是小数目,他们最后如何销毁的,我们无从查证。”
李殷放下账册,看向温稚京,他的目光似乎永远会带着几分遏制不住的柔和:“会不会是忘了记录?”
温稚京思忖:“不排除这个可能,眼下宁州城查不出什么来,我们倒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只是今日太匆忙了,明日你再陪我一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