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稚京吓得赶紧上去扶他。
“怎么受伤还要跑出去,若是再遇到那些刺客,可如何是好!”
李殷无声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缓缓展开,露出掌心上一枚莹白兔子玉佩。
他垂下眼睫,气若游丝。
“它丢了,我把它找回来了。”
温稚京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心疼。
不过一块玉佩,丢了便丢了,哪里值得他冒这么大风险去找?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温稚京也不同他计较了,小心扶着他进了山洞。
山洞没有广州,有些昏暗,不过应付上药也足够了。
温稚京将他的衣衫小心褪下,背上的伤口果然如她所料,开始往外渗血。
她没好气的打开药瓶,像是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直接将伤药往那伤口上倒。
药粉迅速渗入伤口。
痛觉顿时传来,李殷下意识挺直了背,喉间不受控制的溢出难耐的闷哼。
温稚京本想给他个教训,见真弄疼他了,顿时又心疼起来:“很疼么?”
李殷低声喘了口气。
“疼……”
第57章
温稚京轻哼:“疼点好,让你以后再不爱惜自己。”
嘴上虽依旧损着,手上动作却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上好了药,温稚京从裙摆上撕下布条,小心替李殷包扎好,又帮他系好衣衫。
做完这一切后,温稚从山洞走出,吹响手指上的玉哨。
长短相间的哨声穿林而过,宛若凤鸣。
李殷目光落在她右手中指的玉戒上。
察觉李殷的视线,温稚京解释道:“这是暗号,听到哨声,紫珍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紫珍明面上是她的贴身侍女,还是公主府三千暗卫的首领,只不过外人并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若非迫不得已,她不会动用玉哨召唤紫珍。
李殷颔首。
果然没多久,山谷中出现一道紫色身影。
紫珍提着双刃,远远看到山洞外的温稚京,顿时热泪盈眶。
“公主!”
温稚京接住扑过来的紫珍,任由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奴婢脱身之后,听那伙刺客嚷嚷着什么跳崖,可把奴婢吓坏了,奴婢去崖底的河里捞了一天一夜,也没捞着什么尸体,还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您若有什么事,奴婢也不活了!”
温稚京哭笑不得:“是我不好,我应该早些知会你的。”
紫珍擦干眼泪,庆幸笑道:“没事就好。”
他们并未逗留太久,听紫珍说,此地离宁州城不足百里,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坏了,只好到附近镇上买了辆马车。
寒冬萧条,坑坑洼洼的道路尘土飞扬,沿路的竹叶上清晰可见一层厚厚的灰尘。
路边,破败棚子撑起一个暂时歇脚的茶棚,一小撮干瘪粗糙的茶叶,泡成一大壶暗淡浑浊的茶水。
三三两两的旅人坐在那儿,捏着破旧的碗大灌了几口。
温稚京本也有些渴,正想让紫珍停车,下去解解渴。
却见摊子上的几个人将茶水往地上一吐,拍案而起:“呸!发霉的茶叶也拿来泡水,想毒死我们?!”
摊主对此,显然见怪不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要喝就喝,不喝就上别处喝。”
旁边有人拉了一把那壮汉:“罢了罢了,一口茶而已,等离开宁州,什么好茶没有?”
那人又呸了两声,骂骂咧咧说了几句晦气的话便走了。
温稚京放下帘子,心想,她倒也不是很渴了。
横竖此地离宁州不远,等到了宁州,她定要好好吃上一顿,才不枉这两日受的罪。
马车加快速度,直往宁州城而去。
只是越往宁州城去,景色便越萧条。
不仅如此,沿途还遇到许多奇奇怪怪的人。
他们成群结伴,或背着包袱,或拄着拐杖相互搀扶,每个人皆是面容枯瘦,脸色蜡黄。
那些人看到路上出现的马车,一双双浑浊的眼睛像是黏在上面似的,个个停下脚步,目光紧随。
温稚京蓦地对上一双阴翳的眸子,当即心下一颤,忙不迭收回视线,帘子也随之落下,将外界的视线尽数遮挡。
就在这时,马车骤然停住。
幸好旁边的李殷及时抓住温稚京,她才没有摔下去。
还未稳住身子,嘈杂声便传进马车里。
“吃的,给我们吃的!”
马车被晃得动荡不已,温稚京被李殷扶着稳住身子,紫珍和夏志守在外面,将那些企图爬上来的流民都踹了下去。
马车外一片哀嚎之声。
原以为那些流民见状,会收敛几分,却不想他们竟更加拼命。
李殷当机立断,拿起车内仅剩的一点干粮就丢出去。
那些流民看见车里丢出的干粮,顿时如饿狼般争相扑过去,马车终于破开一条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