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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之女主在此(145)

作者: 左以 阅读记录

后来我稍大一些,就从别人那里听来了他的一些旧事。二爷爷年少时在长沙花鼓戏班子里唱旦角,颇有些名气。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营生,老九门的二当家也不可能只是个唱戏的,他们做的都是白天唱戏,晚上倒斗的勾当。

我之所以要说起他,那是因为他虽然身怀绝技,但最出名的事情却和盗墓没有关系,是他年轻的时候给一个女儿赎身的故事。那个被赎的人,就是后来的二奶奶,叫做丫头,不过她去得早,我并没有幸见她一面。”

“女儿?”

“那是老长沙的说法,就是妓女的意思。二奶奶出身贫苦,娘走得早,爹又嗜赌,虽然开了一家面摊,但也不足温饱,后来就把她卖进了妓院。我听人说那时候卖妓女有个规矩,就是人贩子背着闺女,从闹市走一圈,就是说这丫头要卖进去了,如果有什么人要打抱不平,就在这一圈里站出来,赶快拿出银子来赎人。否则等进了妓院,那就不是他们说了算的了。那一天,二爷爷刚好在快活楼上喝早茶,就看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背着游街,他是认得她的,这是他常去的面摊的女儿,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她长起来的。

那时候生活条件不好,世道险恶,很多人都为了生计抛弃尊严,人心冷漠在所难免。但是二爷爷不同,他是个多情的人,所以在看到那丫头求助后,就决心要救她出火坑。可是对人贩子来说,虽然这游街是规矩,但是真要有人来截人,吃亏的就是他们了。所以那人贩子一思量,就开了一个天价,想要二爷爷知难而退。

可是二爷爷没有那么做,他叫自己的伙计守着那人贩子,要在闹市再游一圈,而他必须在这一圈内准备好钱财。他急赶到家中,穿戴上浑身的装备,一匹快马奔向西郊。又快马奔回,身上已带着黄土和三支金钗。

这个丫头后来成了二爷爷的夫人,也就是我二奶奶了。她一生育有三个儿子,可惜她年轻的时候吃苦太多,亏了身体,哪怕二爷爷极力挽留,甚至去跪求了张大佛爷,还是没能留住她。她年轻的时候虽然吃过很多苦,还差点进了那脏地方,但是她后半生余下的十几年里却是甜的,二爷爷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待她如珠似玉,让她再没有吃过一点苦。

再之后,二爷爷终身未续娶,活到一百零二岁,死后与二奶奶合葬。他的棺材比二奶奶的高出一截,为的是让在地下等待了多年的丫头,能够再次靠在他的肩膀上,听他婉婉而唱的戏腔。”

说完,霍秀秀低低一叹,忍不住有些怅然,“我小时候听过这个故事就觉得,爱情应该就是这个模样了,生同寝,死同穴,死生相依,相伴相守,不离不弃。”

婠婠沉吟片刻,幽幽说道:“你这般说,我好似合得上,又好似合不上。”

她这么一说,霍秀秀的眼睛瞬间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些,目光灼灼:“这话怎么说?”

氤氲暖光下,婠婠敛了笑,卷翘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深深的阴影。她说:“若有一日,我不在了,吴邪可以再觅姻缘,成亲、生子,都没有关系。但他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人。最爱的人,也只能是我。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入他的心里。”

她无声浅笑,眼底沉沉:“我纵不能陪他一生,他却须得念我一世,绝不能轻易将我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6 章

安稳平淡的日子总是来得短暂。

小半月后,一条来自解语花的信息打破了婠婠和霍秀秀之间的平静:

霍老太失联。

彼时霍秀秀正带着婠婠观赏她小时候亲手栽下的一株西府海棠,看到短信后,原本兴致昂扬的小脸上浮现一瞬间的慌乱无措,不过她很快展现了一个普通女孩不怎么具备的镇定,强迫自己压下情绪,却还是微微颤抖着手指给解语花拨去了电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甚至泄露了一丝哭腔,“不是说最多一星期奶奶就能回来的吗?不是说这次夹喇嘛没什么危险的吗?怎么还会出事?”

解语花那边应该是正在路上,隔着手机,隐隐也能听到汽车喇叭的鸣笛声,他的声音也充满了疲倦,“抱歉,是我这边的操作出了问题……”

他将事情的经过非常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之所以他们一行人要分成两队是因为要进张家古楼,还需要破解四姑娘山中的机关,来获得正确的路线。本来是万无一失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在破解最后的机关的时候因为开合太多次,有块石头崩了下来,卡在缝里,导致他们得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结果,等到发现时,一切都已经晚了,霍老太他们得到的是错误的指示,自此便失去了联系。

“我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具体等我到了北京再跟你细说。”顿了顿,他又道,“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你这边需要暂且保密,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霍秀秀沉默了好一会,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这句过后也无甚好说了,霍秀秀不再追问,解语花也不欲多言,只是两人心里都是澄澈如明镜。

霍家盘根错节,家族斗争一直很厉害,以前是有霍老太的铁血镇压,所以才能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可一旦霍老太失踪的消息泄露出去,势必会引起霍家上下的动荡。

更重要的是,一旦家族开始内耗,营救恐怕便无法顺利开展。

于公于私,霍秀秀都不会把这样的机密捅出去。

她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转身就看到婠婠深邃又平静的眼神——刚才的通话她没有特地避开婠婠,此时也不打算瞒着她,毕竟出事的不仅仅只是她的奶奶,还有她的几个朋友,她扯了扯嘴角,打算将解语花告诉她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只是她刚开口唤了一句“婠婠姐姐,我……”,便觉得眼前一暗。

那姿容甚美的苍白少女不知何时走近了她的身边,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她的身子凉得很,一点都不温暖,纤细的手按在她的背后,凉凉的触感隔着不厚的衣物传递到她的身上,却教她无由地心中一安,却也更添了两分迷惘,“婠婠姐姐……”

“嗯,”婠婠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轻声细语,“别怕。”

小姑娘身子便是一僵,良久方才闷闷嘟哝了一句,“我没在怕的……”

“嗯。”

婠婠轻轻地低吟一声,却又漫不经心地想着,这小姑娘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吧,她方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目光倔强,眼圈却悄悄泛了红,倒像极了被人抛弃的小兽,瞧着实在可怜得很,令她也忍不住多了两分动容。她嘴上说不怕,遭逢巨变,难道当真一点都不怕吗?

然而霍秀秀并没有给她多少深思的时间,她也同样没有给自己多少软弱的借口,她忽而反手,重重地抱住了婠婠,脑袋在她怀里轻轻蹭了蹭,倒叫婠婠不由一愣,尔后她松开手,退开一步,微微抬头直视她的眼睛——小姑娘的眼角还带着氤氲的湿意,目光却坚定明亮,话音里的软弱却已经消失不见,“别为我担心,婠婠姐姐,我是霍家人,更是奶奶亲手教养大的孙女,我奶奶跟我说过,‘任何不能摧毁你的东西,都只会让你变得更强大’,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轻易地认输。”

婠婠安静地看着她,那一瞬,她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眼里有流光溢彩,耀眼灼目。

她歪了歪头,觉得竟有几分羡慕。

……

翌日正午过后,解语花便出现在了霍家,和去时不同,来时只有他一人,没有吴邪。

婠婠忍不住有些失望。

解语花的状态并不十分好,毕竟是动过手的人,婠婠对他印象颇深,比那老宅门口卖驴肉火烧的人还要深上一些。他在婠婠眼中一向都是衣冠楚楚,有那么些翩翩浊世佳公子的味道,可如今看起来却行色匆匆,眼睛里蔓延着血丝,眼下也有着青黑,似乎很疲惫,尽管依旧整洁干净,没有一般赶路人的风尘仆仆,但那股疲态却怎么都无法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