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风起兮(9)+番外

作者: 岁寒松柏生 阅读记录

这仗打得尤为艰苦,寿王聊到动情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尤其讲到殿前这个白袍小将时,寿王唾沫星子用的最多:

“圣上,这孩子跟老臣出生入死,是个可造的好苗子。”

“这等好身手,就是我年轻时候,也比不上。”

“那次被奸贼围困,多亏这小子救了我,不然我就交代在边境了。”

“这小子义气得很,不光是救我一人,给众多兄弟们挡剑拼命,不在话下。”

……

圣上一顿夸赞,宁王也心生好奇:

这几年自己忙于朝堂政务,对军情倒是也略有耳闻。

听说军中有一人,从初入行伍,到绶领将军印,不过短短三年。

寿王颇为器重,认做义子,一时军中风头无两。

寿王心直口快,如今这番夸奖,就是替自己的义子邀功讨赏来的。

朝中文武百官也颇为好奇,这究竟是何许人也?

望向宁王,宁王一脸高深莫测,不透露只言片语,众人只好等圣上金口亲封,才能知道一二。

其实宁王也一头雾水。

军情向来是密报,自己与众大臣不过知道些皮毛罢了。至于晋封诸事,都是父王密令,抑或等班师回朝再议。

是以宁王也颇为好奇,暗暗拿眼神打量。

只是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熟悉?

圣上向来很是敬重这个兄长,寿王膝下无子,于是圣上封赏起来兄长的这个义子时,便格外爽利阔绰:

“来人,赐一品朝服,赏黄金千两,良田万顷,封为镇南王,赐王府别院一座,内务府挑些手脚麻利、办事机灵的,多调派些人手过去。”

众人感慨,圣上今日,果真是龙心大悦,这般厚赏,本朝以来,还是独一份的。

那白袍小将行礼拜下,朗声道:

“微臣叩谢圣上恩典。”

宁王听见这声音身形一晃,险些栽过去。

这分明是……

内侍高声传旨,响彻大殿内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将军吴子谅骁勇善战,屡建战功,舍生忘死,今特封为镇南王,钦此。”

宁王险些又栽过去。

果然是他!

自从那日一别,这人就不见了。

宁王不曾想到,寥寥几句,已是告别。

如今再见面,已是三年后。

当时没有深想,只当那人一时转圜不过,也是正常。待过些时日,便自然想通了。

即便想不通,也没什么关系,改日自己奏请父王,把人要过来便是了。

只叹当时年轻气盛,自己身为皇子,又年少封王,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中。

谁知道即使位高权重,也终有求不到的一天。

那人一朝离去,自己动用了手头所有的人马,把吴国翻了个底朝天,也再没能寻到那人的下落。

宁王平生第一遭,感到慌了。

却偏偏没想到,那人往边境去了。

其实当时宁王不死心,虽觉得不大可能,但是连边境也是扫过一圈的。

只是委实太远,鞭长莫及,寿王治军严明,自己的人去了,多半被遣送了回来。只好作罢。

如今那人在殿前,文武百官里里外外,围了整整三圈,皆是贺喜奉承。

惦念了那么久,此时这人就在眼前,宁王却突然不想往前了。

就这样罢。

那人既然走时候如此潇洒,如今回来,也不过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何必自作多情。

宁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寿王老远兴冲冲地招呼:

“玉儿怎么大老远站着?快让叔父瞧瞧,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那人忽然回过头来,在一众视线中,倒也不奇怪。

宁王走了几步,不动声色的微微低下了头,面皮不由烫起来:

那人目光无遮无拦,直直望了过来,嘴角噙着抹宁王再熟悉不过的笑,无声说了句什么。

短短几个字,口型却再清楚明白不过。

第7章 第七章

“玉儿,长高了。”

那人绝对是故意的!

宁王心下气结,怪寿王不该胡言,叫那人拿捏了话柄。

这一路走的可谓无比艰难。

始作俑者寿王,毫无体察到宁王忧伤的内心,一把拉过宁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一巴掌糊上吴子谅的后脑勺,向宁王殷切道:

“叔父是老了,这小子比你年纪长些,以后凡事就让他多担待着,兄弟间也好有个照应。”

宁王的神色变幻,可谓精彩纷呈。

吴子谅忍住笑意,恭谨道:

“义父说的是,儿子记下了。”

寿王喜欢热闹,格外照料这些小辈,似乎还觉得有些欠妥,于是喜气洋洋的向圣上提议:

“陛下,子谅这小子平日跟着我打仗,一来二去,到现在还没有个妻室,陛下要是能给这小子指个婚事,最好再多抱几个孙子,老臣也能享享天伦之乐了。”

寿王与圣上一拍即合,当下决定给寿王指一门亲事。

还顺便捎带上了宁王。

寿王原话是这么说的:

“玉儿也没成婚吧?刚好,喜事一起办了,好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热闹热闹。”

……

这下的确是热闹了。

吴子谅神色微动,终于开了口:

“多谢义父与陛下美意。”

“只是儿臣早已心有所属,恐怕耽搁了姑娘的姻缘。”

寿王一脸好奇,圣上也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让子谅这般上心?”

寿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脸喜悦道:

“怪不得平日里见你怀里总揣着个香囊,宝贝成什么似的,还不让人碰,原来你小子早就有了这心思!”

宁王忽然心中有些堵得慌,怔在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也是,都三年过去了。什么不会变呢?

更何况两人之间,本来也没什么。

那人喜欢了谁,挂念了谁,自己何必在意?

寿王唯恐天下不乱,兴冲冲的上前,一把年纪的人了,倒是身手不凡。

众目睽睽之下,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的顺手一捞,果然从镇南王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众人哄堂大笑,吴子谅面色颇为无奈:

“义父,您老这身手,真是不减当年。”

宁王手抖得厉害,握成拳,藏在了袖中,

这香囊——

不是自己从前丢了的那个么?

宁王一直以为是不小心丢在了什么地方,还好那人写的纸条已经好生保管,放在了旁处,便松了一口气,由它去了。

这香囊怎么会落到他手上?

寿王听了吴子谅揶揄,权当是儿子夸奖,颇为得意道:

“你这小子倒是颇招桃花,还有你那条发带,都旧成什么样子了,也一直绑着,这又是哪家姑娘送的?”

寿王正滔滔不绝的过嘴瘾,忽然瞧见宁王面色红的反常,一言不发,许是病了,于是关怀道:

“玉儿你这是病了么?脸红成这样,难受别撑着,快歇息去吧。”

吴子谅早就看见了,只是不好当众关切,便把矛头揽过来,长话短说道:

“小殿下怕是身体不适,儿臣替宁王谢过圣上和义父的恩典,不如儿臣先送小殿下回府,此事容后再议。圣上以为如何?”

事分缓急轻重,自然是小儿子的身体要紧。于是圣上安嘱了几句,便打发了吴子谅去送宁王,生怕有个闪失。

出了大殿,待众人消失在视野里时,宁王便没事儿了。

宁王走的飞快,也不瞧一眼身后那人,挥手免了轿子,飞身上马,便把吴子谅远远甩在了后面。

宁王策马飞奔,却是漫无目的,不过是为了冷静一下。

方才在殿上,简直是把自己放在炭火上烤。

稍微对宁王喜好留点心的,便能察觉,那发带,跟宁王殿下平日束发的那根,颇为相似。

不过大家都只顾着瞧热闹,谁也没注意。

上一篇:将军 下一篇:长梦·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