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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5)+番外

作者: 梨仔 阅读记录

书案上的一支笔出现了又消失,接着是砚台,整个笔架,最后是堆叠的文书。

除了椅子里坐着的人,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些。

“都下去。”

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过后,大殿里又只剩下周长诵。

“不要玩了。”

他朝着虚空说了一句,语气平平听不太出是生气还是没有。

冉乔鸢很泄气,她跪坐在冰凉的地面,整个人上半身都懒懒趴在少年微微分开的腿上,神情恹恹。

“虽然看不见,但你还是有点分量的。”

周长诵又加了一句。

“小气。”女人嘀咕了一句,还是挺直了身体。

“你现在可以看见我了吗?”

没有应答。

“怎么会这样……”冉乔鸢自己手撑着地爬起来,不小心磕在桌角,捂着额头又滑了下去。“怎么这么小心眼?”

她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脸颊鼓起来朝上呼了口气,两边的头发都被她吹起。

然后一只手准确地按在了她的头顶。

剩下的话又被她自己吃回去了。

外面虽然燥热,但太承殿里很凉爽。冉乔鸢下巴搁在手臂,趴在窗沿摇头晃脑。

“你在做什么?”一边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头。

斜过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冉乔鸢心里有一点难受:“你好讨厌。”

周长诵收回腿,用手撑起身体,穿着鞋直接踩在了罗汉床上。

女人没理他。

“喂。”踢了踢她的屁股。

冉乔鸢完全不想和他讲话,挪了个位置,继续无视他。

“不怕我又看不见你了吗?”

看不见最好。

挪了位置的女人安静了一会儿,别过了脸。

冉乔鸢自己钻进牛角尖。她其实对这里的形势一无所知,虽然说是攻略游戏,她不过知道一点点剧情,周长诵会在宋阶死后一年彻底清算,甚至挖出宋阶的尸首亲自鞭尸。再然后就变得性子乖戾,性情不可捉摸,他制造了最可怕的监视系统,天下不过在他手中翻覆。

宋阶什么时候死的?

四周一直没有声响,想到关键点的冉乔鸢终于抬起了头,手臂上留下一道红印。她盯着看了一会儿,转过脸,果然眼前是毫无褶皱的衣袍。

周长诵还站在她身后。

“诵哥……”

少年一身竹根青的交领长袍,腰上挂着荷包玉佩,头发半披戴着金冠,眼皮垂的低低的望着她。

冉乔鸢自己慢慢坐正了身体,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舍得理我了?”周长诵哼了一声,他也不动,继续制造着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

冉乔鸢抓了抓头发:“你要不要出去玩?”

等到第十七次用力推出去秋千,冉乔鸢彻底罢工不干了。

“我很累!”

她气冲冲转到树荫下,脚步踩的重重的,用这种方法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没有助力推动的秋千回到正位,坐着的人伸出腿抵在地面,止住了它的继续摇晃。

周长诵眯着眼睛看过去,冉乔鸢正坐在树底下捶手臂。她好像很怕热,前几天立夏之后就嚷着要换衣服,现在穿着的是他的夏衫,窄袖卷了几卷,松松垮垮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

之前冉乔鸢蠢蠢欲动,很想把衣摆用剪刀剪掉,但是被他制止了。被救下来的三层轻纱堆在她脚边,是飞升时环绕的云雾。

“冉乔鸢。”

他喊了她一声,自己不动。

被叫了名字的冉乔鸢,哼哼唧唧不肯过来。但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对方就一骨碌站起来。可能起的太急有点头晕,手扶着旁边的树,冉乔鸢缓了一会儿才哒哒哒跑过来。

看了被她踩的没形的鞋一眼,周长诵坐在秋千上抬眼瞧她:“先前跑出来玩怎么不累?”

“我们能不能让过去就过去啊……”冉乔鸢整张脸都红透,又热又气闷,她摸一下滚烫的耳朵,低头用鞋尖勾地上的小石头,把它们轻轻踢出去。

“不能。”

“小气鬼。”

被冉乔鸢第三十七次吵着要回去的时候,周长诵终于大发慈悲站了起来,把人带了回去。

“不要推我啦……”

实在太累,冉乔鸢把脸埋进小被子,不想再和周长诵讲话。

“我要睡觉!”

脊背上的那只手果然没有再动,冉乔鸢自己躺了一会儿,又从被子里露出头,睁开眼睛看少年离开的背影。

衣摆消失在屏风边,她又闭上了眼睛。

完全都没有做梦,正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有人拉开了她盖在脸上的被子。

“……嗯?”

冉乔鸢不想睁眼睛,她累得很,于是干脆翻了个身转向里面。

反正周长诵也从不介意她的无礼。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在她转身后贴住她后背的那只手,慢慢在原地揉捏抚摸,然后顺着中间的脊骨,用手指滑下去,又轻又慢,像是挑.逗。

冉乔鸢最怕热,出去的时候太阳大,周长诵给她翻了一件轻薄的外衣披着,一回来就被她脱了。美人榻上的褥垫软绵绵的,睡久了就热气腾腾。

“呜……”她一点都不想动,努力钻进被她抱着的小被子里去,试图躲避背后的骚.扰。

然后那只手开始变本加厉。

手心里完全不可逃开的热气,隔着两层轻纱,很容易就渗透进来,冉乔鸢甚至可以感受到上面微微的潮湿。

被贴住了侧腰,刚好在曲线低伏的地方。

难受……

冉乔鸢伸手出去,想要把周长诵推开。

但是没有用。

周长诵的力气很大,他拍开冉乔鸢的手,然后摸到了前面的衣襟。

系带被解开的时候,冉乔鸢才终于惊醒过来。她往前缩,又努力转回头:“周长诵!”

她一回头就愣住了。

是周长诵,可是又不是他。

真的说起来,对于周长诵的相貌,冉乔鸢简直无可挑剔。十五岁的少年,脸上还有着未消退的婴儿肥,个子高高的很瘦,但也不是干枯。他身上还没有后来浑身的戾气与不可控制的暴躁,没有因为不信任任何一个人所以可以轻易地大开杀戒。

他只是一个因为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偶尔会透露出不耐烦的少年。

他还没有变成不可拯救。

而眼前的周长诵,眼睛亮的不可思议,倒映出的全是她的影子。睡到红通通的脸庞,被汗水濡湿的鬓发,还有可怜的无处躲避的身体。

冉乔鸢只愣了一瞬就被周长诵得手。他拽着她的手臂,把她整个人往自己那里拖。

“等一下……”冉乔鸢被他拉的手疼,扑腾着被抱到对方怀里。

被子掉在了地上。

“别动。”

周长诵终于说了第一句话,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冉乔鸢的肩膀,衣服在拉扯中散开,一阵一阵的热气混着湿气,直接扑向冉乔鸢裸.露出来的肌肤。

后背上又开始出汗,来自身体内部的躁动无法抵抗,冉乔鸢轻轻仰起头,在周长诵吻上她的脖子时,如同无助的知道自己即将被吃掉的小兽,轻轻呜咽了一声。

头上的金冠跟着它的主人上下浮动,冉乔鸢的视线完全是模糊的,没有焦距的。

虚影晃动,她努力地抱住周长诵的脖子,小腿却无力地垂下,眼角湿漉漉,很快就变成泪珠滚下来。

不远处的纱帘被风吹起,屋子中间蓝金色的熏香炉,烟雾袅袅升空,在最高处消散。

周长诵最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手从她的肩膀上收回去,在她的肚子上轻轻掠过。

她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冉乔鸢……”

“冉乔鸢!”

呼喊的声音慢慢变大变清晰,头疼的要死,冉乔鸢哼哼着不肯醒过来。

周长诵简直没办法,美人榻上的女人睡到一半就开始不安分起来,抱着被子滚来滚去,吵的他心烦。

从屏风后绕过来,一抬头就看见她两条腿夹着被子,背对自己,缩的紧紧的在床榻里面,身体好像很吃力地在紧绷,最后倏然放松,披在腰上的头发也落了下来,全堆在了她身后散着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