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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淮君(3)+番外

作者: 木马兮 阅读记录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文清家,家中无人,但很干净。

“是苏公子吗?”

我回头,看见了凝儿。

她看真是我,喜出望外,道:“我刚刚在屋里瞧见有人走过,没想到真是你。文清若知道了,定会很高兴。”

说着她朝自家屋里喊道:“娘,是苏公子回来了!是苏公子回来了!”

我笑她越来越像孩童,竟因这种小事高兴。

她招呼我去她家坐,沈大娘给我倒了杯水。

“苏公子你坐着,等我回来给你做野菜汤。”凝儿背着她的小竹篓出门。

没想到我当时的一句玩笑话,她竟当真了,一直记到现在。

沈大娘在边上编竹篓,她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每做一下都要细细看了才继续。

我问沈大娘:“我走的这些时日,家中可还安好?”

沈大娘道:“苏公子你走后半年,她爹啊摔伤了腿,就没人愿意招他做工了。平日里我同凝儿呐,就在家里编些竹篓,让她爹拿去集市上卖,换些钱财。这日子哦,真是不好过。”

我又问道:“那文清呢?”

说到文清,沈大娘沉重的神情舒缓了不少,她道:“文清这孩子好啊,去城里给人当先生了,可比以前卖画好多了。这不,前段时间还考取了举人,就要上京城去了。”

这么听来,文清倒过得还行。只是听沈大娘这么说,文清是要赴京赶考去了。

我和沈大娘叨扰了几句后,便上林子里去了。当日我睡觉的那根树枝还在,我一跃而上,顺手摘了边上的野果子吃。

我原只是想小憩一会儿,没想到睡过了头,醒来已是天黑。我瞧了瞧对面的树上,哦,是了,这次天权没来。

虽说我在凡间待了这么久,觉得甚是想念天权,但于天权而言不过是几日的光景,没什么可念想的。

我回了沈家,文清知道我回来了,一直在等我。

他一见到我,便上前抓着我的手,道:“淮安,这几年你过得可好?”

我拍了拍他的手,笑道:“你看我这样像不好么?”

“好,好。”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个扇坠放到我手里,道,“我一直带在身上,就是想等遇到了能还给你。”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我道:“我听沈大娘说你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便当是我提前送的礼了。”

文清想了想,没再推托。

他道凝儿给我煮了汤,在锅里放着,他帮我去热。

在凡间的时候,我遇到过不少人,穷人、富人,男人、女人,却从未有谁如文清和凝儿这般真心待我。

次日文清去教书,我便招呼凝儿和沈家二老与我一同上集市逛逛。这次我是带足了银钱来的,再也不用过穷苦日子了。

凝儿很少到城里去,一直在屋里挑选衣服,说要美美地去城里走一趟,还特意上了点胭脂。只是她没有什么漂亮衣裳,如何摆弄都比城里的姑娘差远了。

我笑她如此郑重的模样倒像是要嫁人,她却悄悄对我说:“我听别人说,城里的公子可好面子了。苏公子你这么好看,我们若穿得太不像话,岂不是丢了你的脸了。”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脸,道:“瞧,我用的还是你送我的胭脂呢。”

沈大娘道:“这丫头可宝贝那盒胭脂了,平日里都舍不得用。”

若是平时我听闻这类事,必定要笑话一番,这会儿我却笑不出来。

我带他们去城里的布庄挑了几匹布,又让人给他们量体裁衣。他们本不肯接受,我好说歹说他们才同意了。

我道:“这几匹布拿着,回头也给文清做几件新衣裳。”

既然是对文清好的事,凝儿自然答应。

我又给文清买了几只笔,换了新的砚和墨锭。我瞧着他家里那些笔的毫毛边写边掉,也不知是用了多久,若换做天权,怕是掉没几根他都不肯再用。

我带着凝儿去买胭脂,她看得眼都花了,一直琢磨哪个好。好在本仙君这会儿财大气粗,一开心就都买了。

沈大娘不肯收,凝儿也不敢收。

我道:“当初你们好心收留我,如今却不许我对你们好了,莫不是把我当做外人了?”

“苏公子你是好心好意,可你已经给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了......”

“我既然买了,你们收下就是了,否则这胭脂我也用不上,不白白浪费?”

我这边跟他们说着,那边余光瞥见一人,竟是武曲星君。我让凝儿他们在原地等着我,自己追了过去。

我一路跟在武曲星君身后,眼见着就要跟丢了,我喊道:“开阳君且等等。”

天权平日里便唤武曲星君做“开阳君”,此时身在凡间,我自然不能喊“武曲星君”,便跟着天权叫。

武曲星君大概未曾想过会在这遇见我,便道:“苏淮君怎又回此处了?”

我原以为只有天权和司命如此,没想到武曲星君竟也跟着他们在天上瞧我,看来这神仙活久了当真无趣。

武曲星君见我不语,便道:“苏淮君可放宽心。自从上回天权君下来寻你之后,我们便没再看了。”

我不信,挑眉问道:“当真?”

“当真。”

我想着武曲星君确实无须诓骗我,便问道:“那便好。只是你此番下来,可是上面有何安排?”

“倒不是多要紧的事,只是近来有妖气在此处聚集,我奉命下来查探一番。”

我追问道:“可有何结果?”

“只是些小妖,无碍。”

我原本是担心凝儿他们的安危,但武曲星君既如此说了,便不是什么大事。

武曲星君走前看了看我的扇子。

我道:“原以为开阳君同天权君交好多年,这些画早该是看腻了。”

武曲星君笑道:“天权君的画自然是看不腻的。只是我瞧着你那扇坠似乎不是原先的那个。”

哦,原是如此,那扇坠本就是武曲星君送给天权的。

我道:“前几日偶遇西海皇子,我瞧着他的扇坠甚是别致,便厚着脸皮要了。”

武曲星君大笑道:“是了,这倒像是你会做的事。”

我拜别了武曲星君,回去找凝儿他们的路上才想起忘记让他代我同天权问好了。

我抬头对着天上,小声念道:“天权啊天权,我知道你肯定看得到。你若听见了,便下来寻我吧。”

我是心存侥幸,怎知天权此时真在云头上看着。

武曲星君见天权那副暗喜的模样,便道:“是何事让天权君这般欢喜?想来刚刚我同苏淮君碰面的事你都瞧见了,话你可也都听了?”

天权摇了摇扇子,道:“便只是瞧了那么一次两次,他若介怀,今后我不看便是了。你也权当我从未见过、听过。”

武曲星君只是一笑,便和天权一同回去了。

当晚天权并未下凡来寻我。

我靠着村子里的老树,看了许久的天,心想天权兴许真的没看,也没听见我说的话,虽说我不愿被看着,但这会儿却觉得空落落的。

凝儿见我如此,打趣道:“苏公子今夜望着月亮发呆,是思乡还是思美人呢?”

我分明看的是北斗星,瞧的那是玄冥宫,怎的就变成望月了?

我轻咳了一声,道:“思念亲友罢了。”

凝儿道:“从未听苏公子提起家中的事,苏公子是哪的人呢?”

我脑子一转,道:“江南。”

凝儿“哦”了一声,道:“听闻江南女子是小家碧玉、似水芙蓉,没想到那儿的公子也是这般温润。”

难得听到凝儿夸我,我心中窃喜。

我在文清家又待了几日,文清同我说过他后日便要进京赶考了,我想着文清这穷酸秀才未曾出过远门,此次独自前行,就算盘缠足矣,也要防着遇上山贼盗匪,便决定护他进京,晚些时日再回仙界。

凝儿笑道:“苏公子,若说文清是穷秀才,那你便是贵书生,这山匪若要劫也是劫的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