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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知错(37)

作者: 谢朝夕 阅读记录

薛措抱紧了晏适容,似乎想将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晏适容轻声抚慰他:“藏玉别怕,我没事。”

他暗自捏了把手腕的伤口,刚凝血的皓腕立刻又浮出了血迹。

不可以,至少现在不可以。

他不可以在薛措面前毒发。

晏适容冷汗若冰,刺痛游走周身大脉,他咬唇忍过,口中咽下一片腥甜。

他听见薛措长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你没事。”

晏适容一看,他背上两道伤痕从右肩一直划到背上,离开他的怀里时还发现他手臂上也有一道剑伤。因薛措穿的是玄衣,故而这些伤痕显得不那么触目惊心罢了。

见到晏适容紧张,薛措轻道:“我不疼。”

晏适容心里泛着酸,眼中氤氲一片,自责道:“我真的没用……若我小时随你也学上些一招半式,那么今日我即便没有助你杀人的功夫,也可自保,而不是一味地向前逃。”

薛措摇摇头,却是笑了:“有我在,你永远不必沾染上血腥。”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笑意更浓:“何况你小时从文,在国子监都敢写淫词艳曲,当真是文采斐然啊。”

淫词惊艳,艳曲才绝。晏适容的脸烧了起来:“我们现在要去何处?”

回京城无异于自投罗网,想不到茫茫天地间,两人竟然无家可归。

“若此番,我们能逃出生天,小王爷要不要考虑嫁给在下?”

尚未等晏适容回应,便听后头一声熟悉的呼喊:“指挥使大人!”

薛措回头看去,徐延正在不远处张弓搭箭。

忽然一柄羽箭破风朝晏适容飞去,薛措尚未来得及反应,身体早就快一步挡住了。

只听“哧”地一声,那柄羽箭插进了薛措的胸膛。

而箭杆,刻着一朵十二瓣莲花。

【进了红莲司,谁都不可以相信。记住了吗?】

四年前薛措将徐延领进红莲司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徐延做到了,可薛措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铁粉的雷,感谢小女子的肥宅水!

每天都在挨打的边缘试探,我决定下一本一定要写得甜甜甜甜甜甜甜,然后被小天使宠起来!

☆、是我相好

徐延面无表情地站在山崖上,一身玄衣,两袖红莲,披风猎猎,手中还持一把弯弓。

数日前晏清身边的公公平望找到他,予他好处,便是要他在此时此地放一支冷箭。

——是冲着晏适容放。

他说的那好处诱惑太大,是徐延全部的痴心妄想。平望说,事成以后皇上还许他接管红莲司。

说来晏清真是把每一步都算得丝毫不差,环环相扣,甚至连马儿何时会受惊,两人何时会跳马车都算了出来,一步一步将他们引到这里来。

徐延喊薛措,薛措听见熟悉的声音必然放松警惕,与此同时徐延放出一箭,却不是朝着薛措的——因为晏清说,薛措必定倾身相挡。

“若是小六不顺朕意,便会有人因他而受到惩罚。”

——而朕,便想看看薛措是如何被身边人出卖的。”

此时徐延后脊一阵阴凉,这才感到害怕,多可怕的君王,多精确的算计。

薛措靠树借力,勉强撑住。

四年前他便知徐延会是一个狠厉的人,他将徐延留在身边,一路提携成自己的副手,指点他骑射刀剑,不料竟被他反咬一口。

徐延的箭法还是他教的,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却不想有朝一日会射|进他的胸膛。

“藏玉……藏玉……”晏适容心慌意乱,死死抓住薛措的手臂,帮他稳住身形。

薛措借他力站稳了身子,五指握住箭支,将它用力拔出,狠狠甩在地上。

鲜血四溅。

晏适容惊呼一声,只觉自己的心都在淌血。

薛措却轻轻摩挲他的手背,以作安抚,不料却沾染上血迹一片,晏适容的眼睛被染湿了。

薛措牵着晏适容,咬着牙硬撑着朝徐延走去,轻慢地看了他一眼,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的步履未因疼痛而延缓蹒跚,是一贯的步调,哪怕此时略带沉重,也不显露于人前。

徐延被薛措那一眼看得心虚至极,双腿沉沉,却迈不开步子阻拦。

薛措与徐延擦肩而过,然后脚步未停,一步一步地走离这里。

徐延急忙忙回头,任晏适容与薛措行远。

若非血迹逶地,光是看背影,任谁都无法看出方才薛措竟是中了一箭,又那样狠绝地将箭给拔了出来。

徐延没有追,他没有脸去追。

他甚至都没有脸再唤薛措一声“指挥使大人”。

毕竟,他为了自己的痴心妄想出卖了薛措。

哪怕,这件事不是他也会有别人来做。

哪怕,他那一箭他是故意射偏,损伤不了薛措的性命。

寒风凛冽,一句轻轻的“对不住”不知又是何时零落在了北风中。

晏清在安民殿批阅奏折,众藩王情绪激愤,找人问罪。晏清朱笔落下,寥寥几语,便是将自己择干净了。

平望托着云片糕过来,说道:“皇上真是料事如神,徐延果真还是放了薛措。”

晏清低头呷一口茶,吃了块云片糕,这糕点细软香甜,却是晏适容从前在宫里时日日缠着小厨房做的。晏清一连吃了五年,却没觉得这糕点有何过人之处,甚至比晏适容在宫之时还要难吃。

可他批阅折子时喝清茶吃云片糕已成了习惯,却是懒得更改了。

平望又给晏清斟了一杯茶,说道:“他们现在已逃到逐流村的一家农户里,皇上是否要派兵拿他们?”

晏清阖上了折子,双目弯弯,薄唇微抿,不紧不慢道:“不急,只有他在外头受了苦才会知道家里的好。”

平望点头:“那徐延该如何处置?”

晏清咬下一口云片糕,年轻的帝王心思却似海一般深:“便让他坐上指挥使的位置吧,朕倒是想看看,等那人回去了,他鸠占鹊巢,红莲司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平望退下了,然后安排一茬茬儿的人往逐流村去。

晏适容带着薛措走了好远好远的路,辗转下来,蒙好心人搭救,暂且落脚在逐流村的一家农户里。

这户农家的主人年丰是个老实心善的汉子,见到薛措伤得很重,还去村里请了略通医术的阿婆来救治。

只是阿婆素来也就只给村里人治治风寒,如此重伤还是第一次见,便依照医书上先人的记载,叫年丰去山上给薛措采了些止痛止血的草药姑且先敷着。

薛措昏迷了好几天,高烧不退,嘴里念着晏适容的名字,手也紧紧拉着他,谁也掰不开。

年丰进来送饭时见到这场景,忽地明白了两人的关系,黝黑的汉子憋得满脸通红。

“吃……吃饭了!”盘子一放,不好意思地冲了出去。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问询,看着薛措狰狞渗血的伤口,又不免忧心忡忡了起来。

晏适容这几日食不知味,恨不能是自己受了这伤,看着薛措如今重伤昏迷,心便像一颗琉璃珠子在手中捏碎了,碎琉璃渣握在手心扎出满手的伤痕。

年丰挠挠头,想了想法子:“也不知道阿婆这药能不能成,先就这样吧,明日我进城时给他再买些药。”

晏适容连连谢过,取下腰间的血玉与年丰。

哪知年丰却不接,一张胡茬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又不是为了这个才救你们!”

“可抓药也要钱啊,何况我与他留宿在年兄家中,吃喝用度每一样也都需要钱。”

年丰仍是不接,想了半天,看着晏适容一身就算是染了垢也十分华美的锦缎,不禁问道:“是不是……你们京城里的贵少爷贵小姐都这样?”

“都哪样?”

年丰却没有再说,出去喂牛去了。

翌日,年丰给薛措买了药,便去熬了。

晏适容在厨房看着年丰如何熬药,悄悄记在了心里。等到下次便是他给薛措熬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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